玄铭转头与姬昭交换了眼神,转头道:“让她在紫宸宫稍候,朕与明妃一会儿就到。”
眼下贵妃被打入冷宫,蓉夫人废为庶人,后宫空落无人,应当正是皇后可以趾高气扬的时候,她却态度谦卑,属实让人有些好奇了。
两人整理好行装,往紫宸宫去,一进门便见皇后等在殿内,起身向皇帝盈盈行礼:
“参见陛下。明妃妹妹安好。”
姬昭没承想她还会与自己寒暄,忙回了一礼。
玄铭坐在上首问她:“皇后看起来心事重重,可是有什么麻烦事想要朕帮忙?”
皇后正了正衣袖,施施然跪地,高声道:
“臣妾失德,未能为陛下管束好后宫,以至出了岔子扰得前朝后宫都不得安宁,给陛下添了麻烦。加上近日病痛缠身,恐难统御六宫,今日臣妾自请逊位,还望陛下恩准。”
玄铭与姬昭闻言四目相觑,皆是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来。
如今贺兰闲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中宫是他抵在朝中最大的一步棋,他此时不但不该让皇后请辞,反而该让皇后发挥出中宫的作用,为自己翻身。
玄铭正在快速思索,一旁的姬昭开口了:
“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前阵子那番事情是洛千华与林氏所为,与娘娘无关,娘娘不必自责。”
“多谢妹妹宽慰,只是吾心意已决。”
皇后又向玄铭深深叩首道:“那场闹剧臣妾本该从源头阻止,却终因自身性格懦弱只能随波逐流。中宫不该由臣妾这样的人来做。明妃性格刚毅杀伐果断,她才是为陛下分忧、坐镇中宫的不二人选。”
玄铭本想再客套两句,见她举荐明妃为后,立刻改了态度:
“皇后既然如此大度,想来也已经深思熟虑过了,那朕便准了。予你「静安君」之号,出宫荣养吧。”
生怕她反悔了一般。
贺兰敏芝再次拜谢皇帝,道“妾还有一事请求陛下恩准。”
“你说。”
“妾父母皆已年迈,父亲却还在朝中任职,求陛下允准父亲致仕,以平民的身份安度晚年?”
玄铭这才意识到,贺兰敏芝虽然性子仁懦,思虑却不少,她已经看清了皇帝解决权臣的决心与能力,以逊位换取父母家人安享晚年。
他正了神色,道:“朕会在宫外予你一座宅院,将父母接过去同住吧。”
……
贺兰敏芝离开后,玄铭难掩喜色,从上位几步跨到姬昭面前:
“阿昭,你听到了吗?从今往后我的后宫只你一人了!”
“我可没答应做你的皇后。”
这句话话脱口而出,却将姬昭自己说得愣住了。
当初她主动踏入后宫,直至后来与玄铭共同经历的风浪,都是有着明确的目的作支撑。坐上皇后之位意味着自己离那个目标更近了一步,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拒绝的。
可今日自己竟说出这样感情用事的话。
她望向玄铭,见他讶异的神情中夹杂着失落。
“真信了?”姬昭宛然一笑,“我在逗你呢。”
话罢起身便往后院走去。
她必须马上远离玄铭,因为此刻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像自己了,心中砰砰直跳,无论怎么深呼吸都无法平复。
她走进内室关闭房门,倚靠着门缝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紧紧抱头,思绪杂乱不堪。
外面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她没有开门,也没有回答。
玄铭又试探着敲了几次,见里面并没有应答,便停了手。
姬昭以为只要自己安安静静坐一会儿便能平复下来,谁知察觉声音停了,她却更慌乱了。
迅速起身拉开房门,却见玄铭正站在面前,笑吟吟地看着她:
“阿昭,你可想通了?”
“我几时有心事了?”她故作轻松,脸上挂着不太自然的假笑。
“你我相处这么久,难不成我连你有心事都瞧不出了?”
他上前一步,想拉住她的手,却见姬昭本能地向后一缩,只好将手撤了回去,低声道:
“当初我并不知道会有今日。只觉得自己活得像个行尸走肉,对抗不了丞相,只能韬光养晦任由他往宫中安插嫔妃。”
“可我从未想过与她们做什么夫妻。你…你该是知道我的。”
他越说越着急,生怕姬昭误会了自己。
“洛千华……我会找到合适的时机让她离开。”
“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