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华见她沉吟不语,便抓着她的手,将香囊放进手中,攥住轻捏了一把:“妹妹好好想想,我相信你会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
话罢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姬昭顺手将香囊塞进袖袋,索性坐到了桌子上,又将窗棂顶出一些,洛千华离开了,原本把守窗边的守卫从远处走了回来。
她将头靠在窗框上,一边观察着外面的守卫情况,一边思索脱身的方案。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守卫换了班。这一班大抵要守许久,姬昭闭上眼睛修养精神,打算趁着这个时间睡上一觉。
迷迷糊糊中听到打梆的声音——是子时了。
外面有人在低声说话,姬昭蓦地睁开眼睛,顺着窗缝向外望去,见贺兰敏之独自一人,守卫正向她躬身施礼。
姬昭坐直身子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外面门便被推开了。
皇后手中提了一盏灯笼,一进门便将昏暗的房间照亮了。
姬昭被突如其来的光照得眯了眯眼睛:“臣妾腿坐得麻了,不起身行礼皇后不会介意吧?”
皇后没有答话,而是又走近了几步,灯笼的映照下她的神色晦暗不明。
“抱歉,白天的事情并非我的本意。”
姬昭知道白天真正的幕后之人是贺兰闲,皇后并不想平白污蔑,却没想到她竟会深夜来这里向自己道歉。
她直截了当地问:“那你的本意是什么?”
“妹妹当日的那番话点醒了我。”贺兰敏芝没有任何犹豫,想来已经翻来覆去想了很久,下定了决心,“与其做一个傀儡皇后,不如堂堂正正做个人。”
姬昭双手撑在桌上,两条腿垂在桌前轻轻晃着:“可娘娘已经将我关在了这里,人证物证俱在,无可抵赖了。”
皇后从袖中摸索片刻,拿出一封信笺。
姬昭接过信笺展开来读,发觉是户部尚书林简写给女儿蓉夫人的。
里面写明了绯鸿自杀的时间,要她找准时机发现绯鸿的尸体,并将遗书放在尸体旁。
“皇后竟将如此重要的东西直接交给我?就不打算问一问我的态度吗?”
“妹妹能从冷宫走出来,本宫便知妹妹与陛下的改革之心坚定,不会被丞相的意志所改变”
她审视着眼前这位皇后,问道:“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我父母皆已年迈,经不起折腾了。敏芝只求今日所做之事,能在未来保全家族,不要被旁人牵连。”
片刻的沉默后,姬昭将手中的信笺重新折好,放入袖袋中,顺手掏出了一个小巧秀气的香囊。
“既然皇后有如此诚意,我也应当回礼才是。”
贺兰敏芝见到这香囊大吃一惊,忙伸手接过,神色里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慌乱。
“我没兴趣知道你这香囊是自己用还是送了谁,只是如今的世道对女子清白颇为严苛,皇后如此在意家族名声,随身的物件还是要好好保管,莫要落到旁人手里。”
“多谢妹妹……敏芝……无以为报。”
“与人为善就是与自己为善,娘娘谨记这一点,未来便不会过得辛苦。”
她又倚身靠到了窗框上,懒懒道:“我累了,想睡一会儿,娘娘请回吧。”
……
第二日天一亮,守卫便来敲门,带姬昭到正殿受审。
今日椒房殿除了皇后、蓉夫人、洛贵妃外,屏风后还坐着一个秉笔内官,将今日之事记录下来,以示公正。
蓉夫人与昨天一样,拿出了那份遗书,又拿出一份供状摆到了姬昭面前:“明妃,早些招认也可免受皮肉之苦。”
她冷笑一声:“怎么?还打算屈打成招?”
“事已至此,你就是不画押,娘娘也可治你的罪,今日只是想看看你认罪的态度罢了。”
“陛下若是知道你在这里强逼我画押,会作何感想?”
蓉夫人拿供状的手抖了一抖,旋即动作更急了,拉住姬昭的手便要往朱泥上按,两人一时间争执不下。
皇后站起身道:“蓉夫人,不可放肆!”
这一声将众人目光引了过去,正瞧见皇后腰间摇摇晃晃挂着昨晚那只香囊。
姬昭心道不好,赶紧转头去看洛千华,只见她神色讶异地盯着那个香囊瞧了半晌,立刻也转头望向姬昭。
她不由心道:“贺兰敏芝,你可真是把我害惨了。”
这种时候不能有半分犹豫,姬昭一把将蓉夫人推倒在地,高声道:“蓉夫人戕害无辜性命,诬陷皇帝嫔妃,其罪当诛!”
“你且等等。”洛千华缓缓站了起来,走到大殿中央。
“启禀娘娘,臣妾有更重要的事情禀报,事关前朝政事,还请娘娘召集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