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华被甩开了手,也不气恼,只笑着说:
“妹妹还真是陛下的宠妃,相处久了连动作都如出一辙。”
说着她又靠了过来,拉着姬昭的衣襟道:“身上的香囊也都是一样的吧?我猜是妹妹从羲和别苑得来的,味道好闻的很,能否也分我一些?”
“贵妃,此等场合莫要闲聊。”皇后神情严肃,打断了洛贵妃。
看这形势,两人并未通过气。姬昭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洛千华悠悠回到自己座位上,笑吟吟地看着姬昭,显然是意有所指。
既然她没有立刻说破,那就说明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眼下最急需解决的是绯鸿用性命泼过来的一盆脏水。
皇后道:“此事人证物证俱在,但明妃毕竟是陛下宠妃,还是该知会陛下一声,由他来定夺。”
蓉夫人却并不认同:“陛下心疼明妃,未必会按宫规处置,娘娘乃是后宫之首,整顿后宫风气的事情就算是陛下也该听娘娘的。”
皇后沉默半晌,还是开口道:“来人,去请陛下。”
“不必了。”姬昭打断了她,“蓉夫人说得对,皇后乃是后宫之首,此事就该由皇后定夺。只是若娘娘偏听偏信弄出个冤假错案来,陛下恐怕也不会放过您。”
这话倒让皇后有些进退两难了。
“那就将明妃请到偏殿禁足,待本宫查清了真相再行处置。”
“不劳烦娘娘,臣妾回自己宫中禁足便是。”
“不麻烦。”蓉夫人抢在皇后面前道,“来人,押下去。”
话音刚落来了两个侍从,粗鲁地押住姬昭手臂,将她向外推搡。
“还没有盖棺定论就当我是犯人了?”
她怒意窜了上来,见上首皇后脸色并不好看,蓉夫人倒是容光焕发的样子,洛千华则是坐在一旁摆出了看戏的架势。
两个侍从不管不顾,直接将她押到了偏殿一间小屋,砰地撞上了门。
房门一关,耳边瞬间安静了下来。姬昭打量起眼前的环境:
这是一个废弃不用的房间,里面几乎是空无一物,没有椅子也没有床榻,只有角落窗边放着一个小方桌。
她上前推开桌旁的窗,外面却突然有人粗鲁地将窗按了回去,“砰”地一声,要不是姬昭手缩得快,此刻手指都要被夹断。
流瑛被安排在紫宸殿护卫玄铭,只能指望她们察觉到自己许久未归,来皇后殿中寻人。只是椒房殿这边若是只说自己已经离开了,岂不是让众人白白错失了救援的时机?
想到此处姬昭又轻轻推了推窗,这次动作很小只推出一个缝隙,外面没有察觉。
守在外面的共有两人,一人守门一人守窗,这间小屋好逃,椒房殿的院子却不好逃,需得将整个大殿守卫的换班时机摸清楚。
正思索间,洛千华摇曳着向这边走过来,向守卫塞了些银钱便进了门。
她忙从窗边撤出,敛了神色靠在桌边道:
“哟,这不是贵妃娘娘吗?皇后可知道贵妃私底下的小动作?”
“落到如此境地还能嘴硬,昭儿妹妹的性子我喜欢得很。”
“我与姬昀同龄,你一定要叫我妹妹吗?”
“姬昀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这话说得不清不楚,不知道的还以为洛千华才是她的亲嫂嫂。
“我瞧贵妃方才就一直憋着些话,这会儿没有旁人,就都说了吧。”
“妹妹,我不是敌人。”洛千华凑近过来,笑着整了整她的衣襟,“你得皇上宠爱,我有这贵妃之位,你我联手又何必被她贺兰敏之压着打?”
“你方才也说了,我得皇上宠爱,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我得不到的。你能许我什么好处?”
“再得宠爱也要先过得了眼前困境。”洛千华露出了然的神色,“皇后给了你机会让陛下来断此案,你却拒绝了。想必陛下现在是无法现身吧?”
此人果然知道了自己冒充玄铭的事情。姬昭袖中双手微微握拳,心中盘算着如何解决这个棘手的麻烦。
“你又怎知我不是有旁的脱身之术?”
“妹妹,即便你眼下脱了身,那敢在朝堂上冒充陛下摄政的罪名,可是谁也救不了你的。”
“你威胁我?”姬昭脸色一沉——她平生最恨被人威胁。
“妹妹别生气,你是聪明人,自然是要选一条对大家都好的路。”洛千华对她难看的脸色视若无睹,从袖中掏出一个香囊,“这香囊是皇后的针法,明日我会引宫廷起居内官到场见证。你只需当庭交出这个香囊,指出是从侍卫身上掉落的,便可解眼下之围。”
洛千华与皇后没有什么仇怨,真要说过节,那也只是封妃大典时皇后的训话严厉了些。
只是如此就要让对方身败名裂,搭上性命,洛千华此人竟比姬昭所想的更加狠辣。
“好一出祸水东引。我哥哥若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初也许就不会冒着反噬为你窥天了。”
“昭儿妹妹,在这后宫中你不害人就会有人害你,你如今到了这种境地,还不醒悟吗?”
姬昭一向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信念,这次皇后对自己当头一棒,洛千华送来的香囊的确是绝佳的反击手段。但她实在不愿去做洛千华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