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断?你说一不二的时候早过去了,如今的你伤病缠身,如何能与我相争?”封独树睁开混浊的眼,从他面上看不出一丝出家人的慈悲,只有如秃鹫等待猎物死亡的贪婪。
“本座视你为左膀右臂,给你逆命阁除阁主之外,一人之下,所有人之上的尊荣,你为何要行此等事?”玄萧言语中不乏愤怒,但更多的是痛惜。
两人相识三十余年,乃是患难与共,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战友,他们在最危机时能将性命交托于对方,却不曾想多年后的今天会走到这一步。
“玄萧,你既把我当成手足,你为何明知长生仙术,却从不肯透露半分给我!”
“你……竟只是为了这个?”
封独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抽出长刀,释放出趋化境的威压来。
玄萧运功抵挡,并召出圭臬。
封独树率先发动攻击,化境强者内功尤其深厚,何况是这样一个作战经验丰富,且功力沉淀了近六十年的老武者。
玄萧为保全自己,彻底打破了识海里与另一个自己之间的屏障,回合间,应对封独树的攻势也愈发从容。
灵魂深处撕裂多年的地方正在愈合,那块缺失的灵魂回归的同时,内功也在迅速恢复。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没能讨着对方的好。
忽然,草丛里忽然蹿出一个身影,那人行动极快,所过之处只余残影。
那人手握匕首,直直朝封独树的后背偷袭而去。
封独树毕竟是化境强者,他以一种更快的速度躲开了这一击,并顺势将偷袭者的攻势送向玄萧。
玄萧侧身躲过攻击,往一侧退了几步。
“老东西,放开我!”
玄萧稳住身形后回头一看,就见偷袭者的匕首已经被封独树握在了手上,并且匕首尖直指奕逸咽喉命脉。
封独树乐了:“居然自己送上门来,我正愁怎么对付咱们的阁主大人呢!”
“玄大人……你快走,别管我了!他的目的就在你!”
“闭嘴!”老秃驴把匕首往后一勒,锋利的刀刃瞬间就割破了奕逸下颚的皮肤。”
“你住手!有什么我们可以好好谈……”玄萧自是没理由袖手旁观封独树伤害无辜。
“谈?在你打定心思要除了我这个所谓的幕后之人时,我们就没得谈了。”说着,封独树就举起匕首来,狠狠刺向奕逸。
剑拔弩张的时刻,没人注意到封独树眼里的算计,以及下刀的轻重。
“慧灵……”玄萧闪身上前,死死捏住封独树的手腕,将匕首制住。
封独树在被捉住手腕的一瞬间,放开人质,并还了玄萧一掌。
一股腥甜味涌上玄萧口鼻,玄萧不得不后撤几步。
玄萧咽下口中血腥:“老夫怀疑过山千仞说谎,猜忌过道垣,甚至后来怀疑到我我自己头上,怀疑是我自己作下这累累恶行,都不曾怀疑你半分……”
“慧灵,回头是岸。”
玄萧眼中真诚,封独树看得真切,只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决不能在此刻心软,否则多年筹谋,将功亏一篑。
他反击玄萧后,又重新将人质抽离开来,一眨眼便到了几丈外。
或许是因为玄萧的话唤回了封独树的一点旧情,亦或者封独树已以功成者自居,骄傲自满:“玄萧,你不是凡人,自然能轻贱自己的命,可我不一样啊……我只是凡人,我若不这样筹谋对付你,如何能达到目的?”
“你知道当年我瞧见你施展上古术法时在想什么吗?”
“你能如鬼魅一般控制他人身体,任何人在你面前,都只是一具躯壳,仿佛衣裳随时可以丢弃更换!”封独树愈发激动。
玄萧闻言愤怒不已:“所以你就起了长生的念头,永远借着他人的身份苟活?”
“不!”封独树一口否定:“我看见你之大能后,我只感到恐惧……我惧怕你啊!”
玄萧面露疑惑:“你明知我那秘法必须两人皆自愿,方可短暂借舍,若要强夺,天道不容!你又有何可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