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出事了,天牢里关着的人,被劫走了!”
“你!是你!”玄铮听见宴徽被人劫走,方才酝酿出的情绪瞬间散了。
“一群废物!看个阉人也能看丢了,还不快给朕把人抓回来……”
他转向玄萧,怒骂:“原来你打得是这个主意,故意拖延时间……”
“不是拖延,只不过是想看看陛下您的反应罢了。”
“臣要救的人已经救走了,接下来就差陛下您的命了。”玄萧徐徐道:“路边的狗都骂臣魔僧暴虐,殊不知公道理法不存,才是真正的流毒疖痈,陛下,您该让位置了。”
“哈哈哈哈?大言不惭,玄萧你当明白,无论朕是什么样的人,朕毕竟是皇帝,朕不会错,就算做错了,那又如何?无论朕再如何荒唐,只要你动手,弑君的骂名,你就背定了!”
玄萧稳坐着,声音依旧平和:“你这样的人,本就不该待在这个位置上……”
玄铮冷笑:“那又怎样!你当真不顾自己身后名,敢当着朕的天狼卫,弑君吗?”
“冠冕堂皇的话臣也说完了,说些实在的,臣谋划这一切的动机,也不是为天下苍生,只是单纯想给自己搏一条生路罢了。”
“你难道不想知道朕一直扶持的那个人是谁吗?你若杀了朕……”
玄萧叹息一声:“不需要了,事到如今那人是谁都不重要了,兵来将挡,臣自有法应对。”
“臣感念太祖皇帝知遇之恩,本不愿脏了那金兰之契,可臣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良心。”
这话说完,玄萧一挥衣袖,朝着玄铮撒出一把粉末,玄铮被吓得连忙后退。
“来人!把玄萧给朕拿下!”玄铮惊慌失措地喝了声,天狼卫当即上前拿人,把玄萧拖出了大殿。
“哈哈哈哈……”玄萧的笑声渐远,独留玄铮瑟瑟发抖。
玄萧被人一路拖拽,关进牢狱,心中却已然在计划下一步。
他觉得,自己的弑君的念头看似是顺理成章的选择,但他必须多想一步,如果这也是被人算计在内的,此举对谁最有利无害?
玄萧的一举一动必然被人盯着,他尚未找出真凶,不能就这么让背后之人如愿。
至于幕后之人的操纵痕迹是如何被玄萧发现的,那只能说,凡事只要发生过,便会有迹可循。
逆行云在皇宫已潜伏多年。
藏在皇帝背后的人知道逆行云真实的身份,却没有告诉皇帝,反而叫玄萧通过逆行云做了许多事,想来许多年前玄萧中的寒水之毒就与那人有关。
逆行云交给皇帝的,确为五石散无疑,只是那药离开皇帝之手后,被人调换了。
多年前玄萧在岐谈判,提前回朝,在西陵遭遇追杀,他知道杀手是皇帝安排的,毒也是皇帝下的,现如今再回想,还理清了当年未曾仔细想过的问题。
玄铮要的结果虽也是要玄萧的命,但是决不能在岐国叫他死,他若死了,玄萧的旧部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两国战事必起。
所以玄铮选择了五石散这样的药,不会当即发作,然后在回途动手,再以边州七城为火药,点燃北玄民众对臣的恨意,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但实际上寒水之毒在玄萧赴岐国谈判时,就已经发作了,那毒发极快,毒性极猛,玄萧差点当场死在那里。
那便是说明,真正控制一切的人,在通过玄铮的手杀玄萧,想要一石二鸟,顺带挑起两国战争。
那人还做了另一重准备,故意向与玄萧有仇的山千仞传递消息,若玄萧不死,要记恨也只会算在山千仞头上,就算有一天发现了不对,要查也只最多查到皇帝,但很可惜,坏事做多了,总会露出马脚。
逆行云有将毒药与解药的方子在逆命阁抄录留存的习惯,玄萧查到此处,发现逆命阁中的毒药方子不翼而飞。
而打开逆命阁本部玄铁大门的钥匙,只有凌霄令。
就算皇帝本事通天,那也越不过凌霄令,若逆行云是奸细,那他也没有必要去偷毒药的方子。
真正的操纵者知晓一切,却从不向任何人坦言,利用池彦害死太子不成,又设计让北玄君臣自相残杀,无论最后是谁杀了谁,输的都是天下,而那人站在幕后,干干净净,坐拥一切。
玄萧真正的目的,一直都在于找出逆命阁的内鬼,而非只是杀一个玄铮。
玄萧毫无意外地被关进了天牢,并被重兵把守。
方才发生的这一切,只不过是在短短的两个时辰当中,此时天色尚早,巫铭府上还在紧锣密鼓地准备接待东都官员,以及傍晚的拜堂仪式。
宫里的消息,尚未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