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奚珩一开始总顺拐,走三步能同手同脚两次,气得体育老师拿个小棍戳他膝盖:“你平时跑食堂那么快,怎么走正步跟刚学会走路似的?”他还嘴硬“这不是紧张嘛!万一练熟了到时候忘,不如现在多错几次”,结果被顾砚野拎着后衣领子纠正姿势——顾砚野走正步好看,后背挺得笔直,胳膊甩得有力,每一步都踩得特别稳,沈听肆总忍不住盯着他的背影看,看着看着自己的步子就对了。
沈听肆一开始站军姿总晃,站五分钟就腿软。顾砚野发现了,等休息的时候就拉着他在台阶上站着,小声教他“重心往前移一点,别全压在脚后跟”,还把自己的保温杯递给他“少喝冰的,站久了肚子疼”。有次柏奚珩练得满头汗,抢过沈听肆手里的水喝了两口,被顾砚野瞪了一眼:“自己杯子呢?”柏奚珩拿着杯子嘿嘿笑:“忘了带,肆哥的不就是我的嘛。”
练甩旗的时候最热闹。旗台不高,顾砚野站在最上面,沈听肆和柏奚珩站在两侧。体育老师教顾砚野甩旗的动作“要快!要有力!国旗一甩出去就得展开!”,顾砚野试了两次就会了,红绸子在风里“哗啦”一下张开的时候,沈听肆觉得眼睛都亮了。柏奚珩凑在他耳边嘀咕“你看野哥那范儿,跟要上战场似的”,刚说完就被体育老师喊“柏奚珩!看什么呢!护旗要目视前方!别老瞟你俩室友!”
那天下午快练完的时候,教务处的老师突然找过来,喊顾砚野去开会。“年级第一嘛,开学典礼上得分享学习经验。”老师拍着顾砚野的肩膀,“今晚你先别练了,回去准备稿子,明天给我看看。”
顾砚野点头应下,转身往旗台这边走。沈听肆刚练完正步,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中午同学的水不小心洒在他外套上,现在还没干,他里面穿的还是短袖。风一吹,沈听肆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搓了搓手。
“怎么没穿外套?”顾砚野走过来,伸手碰了碰他胳膊上搭着的外套,潮乎乎的。没等沈听肆说话,他就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递了过去——顾砚野比沈听肆高一点,外套也大些,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让人觉得踏实。
“你穿吧,我不冷。”沈听肆摆手,想把外套推回去。
“拿着。”顾砚野没松手,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别感冒了,明天还得练。”他顿了顿,又补充了句,“我一会儿要去办公室开会。”
柏奚珩在旁边凑热闹:“哎野哥,你这外套给肆哥了,开会咋办?”
“没关系。”顾砚野瞥他一眼,拿过沈听肆的外套,转身往教学楼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沈听肆喊“练完早点回寝室,别待太久”。
沈听肆穿着那件外套,手指攥着袖口,能感觉到布料上残留的温度。风再吹过来的时候,他把外套往身上裹了裹,正好盖住半个手掌——顾砚野的味道裹着暖意,让他刚才还发紧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肆哥,别愣着了!”柏奚珩戳了戳他的胳膊,“体育老师喊咱再走一遍!”
“哦好。”沈听肆赶紧移开视线,跟着柏奚珩往旗台走,步子却比刚才稳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