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刚敲完最后一声，教室后墙的公告栏前突然围了圈人，叽叽喳喳的动静把刚趴在桌上想补觉的柏奚珩吵得直皱眉。他戳了戳前排沈听肆的后背，又指了指顾砚野的方向——那俩一个在做题一个在整理笔记，愣是半点没被热闹勾走注意力。

“哎不是，你俩就不好奇？”柏奚珩猫着腰窜到过道里，“刚听班长说，开学典礼要从咱高三选升旗手！还有俩护旗手！匿名投票，咱班能推仨人！”

这话刚落，沈听肆握笔的手顿了顿，顾砚野也抬了眼，视线往公告栏那边扫了扫。教室里已经炸开了锅，后排几个男生拍着桌子喊“我投野哥！学习好体育也棒！上次运动会他跑一千五那冲线样儿，站旗杆底下指定帅！”，女生堆里也有人小声说“沈听肆也行啊，上次我忘带饭卡他帮我刷的，他人缘超好”，还有人扯着嗓子接话“那柏奚珩呢？他上次搬书扛了三摞，力气大！护旗能扛住旗台！”

柏奚珩一听这话，立马直起腰板，拍着胸脯冲那女生喊：“听见没听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这叫‘实力入选’！”

“是‘捎带脚入选’吧。”顾砚野勾了勾嘴角，笔在草稿纸上敲了敲，“先做题，投票放学前班长会来收。”

可哪儿还静得下心。上课铃响的时候，沈听肆发现自己练习册上写歪了两道题——满脑子都是刚才同学喊的“野哥”“肆哥”，还有柏奚珩凑在他耳边叨叨的“咱仨要是能一起上，那302直接在全校面前封神！”

放学前收投票条的时候，教室简直成了小型应援现场。男生们写投票条时故意扯着嗓子喊“我为野哥举大旗，看谁敢与他为敌！”，吓得班长赶紧捂他嘴；女生写沈听肆名字时，笔尖戳得纸沙沙响，还互相使眼色“咱都写沈听肆，别分流了”；柏奚珩自己写了自己，还趁人不注意抢过同桌的笔，在人投票条上添了个“柏奚珩”，被同桌追着打了半间教室。

投票结果是第二天早自习公布的。班主任抱着个文件夹走进来，刚念出“升旗手候选——高三（5）班顾砚野、沈听肆、柏奚珩”，教室里直接爆发出欢呼，前排女生拍着手笑“果然是302铁三角！”，后排男生吹着口哨喊“柏哥牛逼！捎带脚都能中！”

柏奚珩当场就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要不是顾砚野伸手按了按他的胳膊，他能直接站桌子上。沈听肆耳朵尖红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课本，却忍不住偷偷笑——原来真的有人会投他，原来他也能和顾砚野一起，站在那样显眼的地方。

“别高兴太早。”班主任敲了敲讲台，“每天晚饭到自习前那四十分钟，去操场国旗台练习。体育老师带，站军姿、走正步、甩旗，一个都不能少。”

这下柏奚珩的兴奋劲儿消了一半：“啊？还要练啊？我还以为直接站上去就行……”

“不然呢？”顾砚野转着笔看他，“你想升国旗的时候顺拐？全校两千多人看着。”

“……那不能。”柏奚珩立马坐直，“练！必须练！咱302丢不起那人！”

从那天起，每天晚上六点，操场国旗台边总能看见三个身影。体育老师是个留着寸头的糙汉子，吹着哨子喊“柏奚珩！胳膊抬高点！别跟没吃饭似的！”“沈听肆！步子再迈大一点！跟顾砚野对齐！”“顾砚野你慢点！你走那么快他俩跟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