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有主意,但也得自己多长个心眼,出了家门外面可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人,就是这家里也说不上就一定是安全的。”
“我知道,杜老板虽是女子,但性格里有男人的一面,果敢刚毅我行我素,其实她是个性情中人,只是挑大梁做生意不得不遮掩起来。母亲,她跟您有相似的地方,把别人生的孩子,真心实意地疼。”
“要这么说她比我强得多,她一个独身女人,不惧流言蜚语,上赶着去照顾那爷俩,你苏叔叔又是那么个不近人情的性子,难为她了。”林夫人感慨道,忽然她觉得如果这两人凑成一家过日子......哎呀想什么呢这是,真是最近琢磨姻缘琢磨得魔怔了,人家要成早成了不是。
“不说这个了,我跟杜老板聊了不少,我感觉她对我倒和善,还称赞我把你教养得好,所以我俩又合计了一下谣言的事。昨晚我让海棠去问过杜老板,杜老板捎话来说一直着人打听着,但是外面茶馆酒肆市集街巷,都再没有跟你相关的话传出来。那天听到的真像是偶然。”
林潇月想了想,“不是偶然,那两个女子刻意戴着面纱,锦绣坊那天有一笔绣活未结工钱,想必她们是趁交活找准时机说出这些话,然后就赶紧溜了。”
“如果她想让你的事传得满城风雨,那她大可以去人多的地方多走走,到处说一说,自然很快就传开了。可是她没有这么做。”
“不是她不想,而是她没机会。她出来时间不能太长,而且这都几天过去了,外面风平浪静,可见她回去后就没再出来过,她外出不易。”
“行了,听着也不像是多聪明能干的样子,这样的人不足为惧,不要挂在心上了。”
“母亲说的是,这样的话,怎么都像拈酸吃醋嫉妒仇恨的小肚鸡肠干的,成不了气候。”
“这样的人可得避着点,没得恶心人。我跟杜老板说了,给你们几个留意一下有没有适合结亲的人。她满口答应了,以她的人脉关系,想必很快就有好消息。”
“母亲,咱们跟人家不熟。”
“以她跟苏家的关系,咱能躲多远?与其日后隔着人相识,不如我自己亲自去会她,这不就聊上了。”
“娘,这性格我随您!”潇月亲亲热热地贴到林夫人身上。
“坐好坐好,我今天刚说了规矩,姑娘家要坐有坐相站有站相。”林夫人推着潇月在椅子上坐好。“杜老板管着那么大的生意,那气度架势可不是深宅妇人所能比的。哎月儿,咱家有那么多产业,你说我要出去管上一摊怎么样?我觉得我也行的,这些年我光会在这个家里当娘了,错过了外面多少热闹。”
“哈,娘,你准备做什么?”
“咱家有茶庄、绸缎庄、金银铺、当铺、古董铺、还有酒楼......总有合适的吧。”
潇月刚要说话,宋妈匆匆进来了,脸上带着紧张之色,想要说什么,看了看潇月,迟疑着不敢开口。
“说吧无妨,出什么事了?”林夫人手搭在圈椅的扶手上,不急不慌地问。
“古董铺和当铺的掌柜都被锦衣卫带走了,大少爷和老爷得到信儿已经赶过去了,刚出门。”
“锦衣卫?”林夫人坐不住了,心里顿时一慌,这个词的威力足够让人六神无主。这些年好端端地做生意,林正阳从不忘记给官府打点,猛一下怎么还惹上锦衣卫了呢。
“母亲别急。”潇月赶忙上前扶住林夫人,上巳节那天锦衣卫就已经现身杭州了,这些天并未听到什么动静,还以为朝廷的事跟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扯不上关系。
林潇月虽然嘴上宽慰母亲,但心里还是担忧的,锦衣卫不会无缘无故行动,就是捕风捉影也得顺着个线来,被他们盯上确实不是什么好事,甚至大祸临头也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锦衣卫行事,不择手段,没有理由。
“赶紧差人去打听,苏老爷那边也派人过去知会一下,还有得去铺子里问个究竟,有事得安排人顶一顶,可不能让老爷和昊谦陷进去。”林夫人到底也是经历过大变故的人,慌虽慌,还不至于没了头绪。
“夫人夫人!”海棠快步进来,“打听了,锦衣卫让全城的古董店、当铺、古玩铺、珍宝店,只要是跟玉石和老物件沾边的铺子,掌柜的全都要带着账本去衙门接受问话,好像是要认什么东西。”
“认东西?”林夫人愣住了,听着好像不是什么针对林家的祸事,全城都惊动了,什么东西这么大阵仗。
正回不过神来呢,忽然潇月一阵风似的往外跑去。
林夫人疾呼,“月儿你跑什么呀,不能出去呀外面正乱着,那可是锦......别出去!”
林潇月哪里肯停,她只听到了全城的古玩店。陆北辰一个外来的新人,无根无基,心思单纯,他能应付得了吗?若被栽赃陷害当成顶包的——
跑到门口,刚好有护卫牵着马过来,她二话不说抢过缰绳,翻身上马而去。
忆棉和连云急得跺脚,阿衡抢过另一匹马,紧紧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