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潇月跟大哥把话说开了,告别后往自己的院子走。
刚走到门口,有小厮过来说夫人传话来,明天早上全家一起用早膳。
林潇月点了点头,一边往里走,一边往身后扫了一眼,阿衡从暗处现身过来,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我们出去的时候,刘师傅会在吗?”
“阿左阿右一个一直盯着院子,一个会去告诉刘师傅。”
“我父亲知道这事吗?”
“小人不太清楚。”
父亲应该会知道吧,刘师傅是父亲早些年就招揽到的奇才,一直跟随他没有离开过,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不再是简单的主仆,还有一些深厚的情义在里面。刘师傅只负责府里的守卫,这些年也调教了不少能干的护卫,日常基本不用他亲自出马。
也不知道他这些年都是怎么打发时间的,他很少出府,也不娶妻,对府里护卫以外的事漠不关心。此番自己让阿衡去请他,他似乎什么都没问,答应得极为爽快,他也觉得事关重大?那么他一定会跟父亲通气的。
不管了,还是得尽早跟父亲敞开了聊聊。
果然累得狠了睡觉更容易些,忆棉给她点了云神医给的安神香,潇月睡得极舒坦,早上醒来神采奕奕。
收拾完毕赶紧去相宜院,进门时跟二哥碰上了,他眼下有点乌青,似乎没睡好的样子。
潇月扯了一把他的袖子,“待会儿送我那去。”
“什么就送你那去?”
“话本子呀,你这一看就是熬夜看书了,说吧,最近又新得了几本?”潇月压低了声音。
“切,我看话本子还用熬夜嘛,白天大把的时间。”昊泽往回扯自己的袖子,扯不回来,潇月拽得死紧。她打小就这样,不想让你走,抱大腿,拖胳膊,拽袖子,吃奶的劲儿都能使出来。
“因为新得的话本子特别好看。”
“你可真能猜。”昊泽艰难地往前走。
“你给不给?”
“怎么,就不兴我苦读诗书求取功名?就不兴我失眠?”昊泽急得咬牙切齿,“林潇月,你再提话本子小心我以后一本都不给你看,再嚷嚷父母该听见了。”
两人拉拉扯扯地到了堂屋门前,说着快点快点还是这两个人最晚。一屋子人看着他们没规矩的样子,与往常相反,大家都很乐见,连最爱唠叨的夫人也没说什么,笑眯眯地招呼大家吃饭。
潇月松开二哥的袖子,得意地一笑。所有乱七八糟的顾虑和想法都远去吧,在这个家她就是二小姐,只有这个身份才是全家都接受的。
于是一席饭吃得其乐融融,莫思含也在,周围一圈丫鬟伺候,母亲重点说了两件事。一个是敲打敲打,前些日子家里人动不动就火气大,水土不服也该适应了,实在气不顺就该抄经的抄经,该思过的思过,以后家里要和气,不许再吵吵闹闹。第二件事是对第一件事的补充,老生常谈了,要注意言行举止,要有仪态......最后大家都听出来了,母亲当下的重心就是给这一桌孩子们寻找上好的亲事,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跑,包括思含。
当然这话听懂了也得当没听懂,各自故作懵懂地拿起筷子用饭。
饭后,其他人都散了,林夫人留下了潇月,拉她进了屋里。
“月儿,锦绣坊的杜老板真是个通透的人,我跟她聊了将近一个时辰,那思维,那脑子,那滴水不漏的话......”
“母亲,应该是她羡慕您,夫君敬重,儿女成群,衣食无忧的当家夫人。”
“唉,这么说她这辈子也可惜了,怎么就没遇上个良人呢。”
“母亲为何去找她?”
“她能替苏启墨出头,你可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我不得为你出头嘛,我听出来了你后面还要跟她往来,那我可得先去瞧瞧这是个什么样的人才放心。”
“听您这一番赞叹,这是可以放心了?”
“不放心。”林夫人摇了摇头,表情凝重起来,很是担忧,“她到底是生意人,自然会想方设法让自己有利。她无牵无挂,除了锦绣坊,启墨就是她最大的责任。毕竟你的——你玉姑姑,对苏夫人和启墨都是有影响的,万一日后有了什么事端,只要对启墨好,她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推出去。她好像知道你的很多事。”
“基本上都是我告诉她的,为了从她那里得到一些印证,我不得不坦诚相告,就算是间接告诉苏夫人吧,愿她在天有灵,对过往的事也能释怀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