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一阵门铃声把她吵醒的。
她眼睛还没睁,就下意识去摸手机。连摁好几下电源键,屏幕都没亮。
这才想起来,她手机没电关机了。
沈宥怜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甚至不知道现在几时几分。
但客厅的门铃声还在不依不挠地响。
她皱着眉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往玄关处走。
这个点,她又没有提前点外卖,会是谁?
“谁啊——”心底估摸着是物业或者什么工作人员,沈宥怜睡眼惺忪地打开门。
结果定睛一瞧,人都呆滞在原地。
她心说自己确实没睡醒,说不定还在做梦呢。
不然,裴识舟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这里?
“裴……”
话还未落,就被面前的男人紧紧拥入怀中。
他抱得极紧,紧到她呼吸都有些不畅,像要被他摁进骨血中。沈宥怜懵圈地靠着他,手还停在半空中没有反应。
裴识舟呼吸有点急,下巴颌抵在她肩膀处,垂着头一言不发。
他沉默地抱着她,即便没有任何言语,沈宥怜也能感知到他气压不对。
男人环着她的手甚至在细微地颤抖。
沈宥怜终于在这结实的触感里回神,确定这并不是梦。
又一次,裴识舟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面前。
——“怎么突然过来了?”
——“为什么不回消息?”
两人不约而同地出声。
听清他的问话,沈宥怜怔了怔,轻声开口:“我手机关机了。”
“昨天晚上呢?”裴识舟极少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手机关机了一晚上?”
她抿唇,默了默,一时间没有出声。
“说话,沈宥怜。”
他松开她,眸光深沉地凝过来。
“我……”她偏头对上他的目光,瞧见他面无表情的脸。
张了张口,似在犹豫。
裴识舟就沉静地等着她的解释。
“昨天晚上去了趟警察局。”沈宥怜还是如实招来,顿了顿,慢声道,“回家的时候有点晚,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我太困了,洗漱完就直接睡了。”
“去警察局?”这话再次和那些小道消息对上,裴识舟蹙眉,扶着她的肩膀左右检查,“有没有受伤?”
沈宥怜摇摇头:“没。”
他终于松了口气。
裴识舟在这句话中冷静下来,轻轻吐气,继续询问:“为什么去警察局?”
“因为我报警了。”沈宥怜的手不知何时下意识扯住他的衣角,她微微低头,轻声说,“昨天晚上回来,在停车场楼道里碰到一个醉酒的男人,拽着我。我不认识他,就先报了警。”
“后面回警局做笔录,问清情况才知道他是同一栋的住户,好像是其他剧组的演员。”她全部告诉他,“警察就警告了一下他,以后不要醉成这样在外面乱晃,然后我就回来了。”
裴识舟听着听着,终于反应过来貌似是两件事。
他低声问她:“你知不知道你们小区昨晚进贼了?对方还带了刀?”
“嗯?”沈宥怜懵懵抬起头,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知道……”
“好像?”
“昨天晚上在警察局意外听了个大概,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说是人已经抓到了。”
她全程都乖乖地回答他的问题,没有任何抗拒。
裴识舟望着她,想到自己方才冷着的脸和不大好听的语气,不禁懊恼起来。
他抬手,重新将人带进怀里,闭了闭眼:“对不起。”
“刚刚吓到你了吧?”裴识舟叹息着柔声问。
沈宥怜从他的问话里串联信息,隐隐约约猜到他赶过来的原因,也明白他为什么生气。
她搂住他腰,嗓音放软,缓缓说:“没有,不要道歉。”
“你是不是吓了一跳?”沈宥怜很快就共情到他的心情,不知道该怎么哄,只有学着他那样,一下一下轻拍他的后背,“发生这样的事,我还刚好在那个时间段失联。”
“换我我也会担心的,对不起。”她说。
“昨天刚收工回家就碰见那个人,后面就一直在警局,我看见你的消息了,不是故意不回的……”
“我知道。”裴识舟揉揉她的后脑勺,和她说出一样的话,“不要道歉,柚柚。”
他这会儿哪里还有心思计较那些,只要沈宥怜好好的,其他都无所谓。
“真的没有受伤?”裴识舟再度确认。
“没有。”沈宥怜说,“我学过一点格斗技巧的,他一下就被我反制了。”
他轻笑:“这么厉害?”
“是啊。”她用力点点头。
“但是下次不许想着瞒我。”裴识舟话音忽转,一本正经地说,“我今天要是不问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我这事儿?”
“……”
沈宥怜心虚地撇过眼。
她原本确实是不打算告诉他的。
因为感觉不是什么大事,告诉他不过是平添担忧。这算是沈宥怜处理问题的习惯了,自己能完全解决好,就没必要再去同别人说。
所以连一开始他问她,她都犹豫了好一阵。
“我们是恋人,对不对?”裴识舟摸摸她的脸,耐心说,“有些事情哪怕你自己能解决,也可以说给我听。”
“因为你总是把自己的感受往后放,受委屈了也只压在心里消化。实际问题解决好了,就忽略自己的情绪问题。”
“就像昨晚那件事,即便你解决好了,那个人一定还是影响到了你的心情,只是你没告诉我。”
“但我不想那样,柚柚。”他说。
“把负面情绪往我这儿放放,好不好?哪怕真的没有,让我夸夸你把这件事解决得很棒也好。我不想你受委屈。”
裴识舟最后再认真地说:“所以,全部都坦诚地告诉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