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环顾四周,与平常无异,最终面面相觑。
“人呢?”
“没看到哇。”
高蹦蹦与高跳跳对视一眼,那东西怎么眨眼间便不见了?兄弟俩露出同款茫然。
高跳跳不死心,询问道:“怀谦哥,我们兄弟俩可以相互作证,刚刚确实有一道黑影朝着这个方向一闪而过,并非眼花。为保安全,可否让我们细细检查一番?”
“当然。”怀谦数着脚步声,整个花间小厨的人都已聚集在他的卧房中,他神色轻松不少。左右有这么多人代替他的双眼,他便承了这份好意,靠回了床榻上。
“叨扰了。”尽管怀谦看不见,高跳跳还是规规矩矩地朝他抱拳。
所有人都没闲着,翻箱倒柜开始搜寻起来。窗棂紧闭,门闩完好,博古架上的小摆件纹丝未动,屏风后的墙面空无一人。
无果。
“蹦蹦跳跳,你们确定没看错?”寻真问道。她问完便开始后悔,说得好像她不信任兄弟二人一样。可越是查不出东西她心里越惴惴不安,总想要找些借口安慰安慰自己。
“总不至于两个人都眼花。”慕善神情深邃而凝重。
花寻味旁若无人地走到怀谦塌前,俯下身查看床底,只见一片黑暗寂静。她又自如地挑开帐幔,略带凌厉的美目一扫。
安伯困得泪眼模糊,眉毛睫毛都在打绺儿,眯眼笑得有几分看戏的意味,问花寻味:“花儿,你总不至于怀疑歹人藏在怀谦公子被窝里吧?”
花寻味撇了撇嘴,这安伯,怎么说话的!她看起来是那种善妒的女人吗?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确实没找到人。她缩回了手,讪讪问怀谦:“你也没有察觉到有人?”
怀谦摇头。
高蹦蹦无尾熊抱树般挂在弟弟身上,碎碎念道:“我就说闹鬼吧,人哪里能这么来无影去无踪的!”
慕善眼含担忧地望向他,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也没发烧啊,不会真被我吓坏了吧?”
高蹦蹦有气无力地扒拉开他的手:“我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他给高跳跳使了个眼神,“弟,你说吧。”
众人听完果然如同预料中一样,谁都难以说服自己相信。
既然也没查出来什么证据,便只好当做一场乌龙。趁天还没亮,几人各自回房补眠。
人群散去后,怀谦的被子窸窸窣窣动了动,鼓包的地方被怀谦一把按住:“别乱摸。”
被子掀开一个小角,一颗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出来,用气声问:“他们都走了吗?”
“嗯,出来吧。”
被子里那人这才连滚带爬下了床,左右扭了扭腰,舒展着筋骨,舒了口气道:“哎哟,可把我给憋坏了!”
怀谦对他的抱怨置之不理,自顾自地将被子的褶皱抚平,头也不抬地问:“深夜来访,还躲躲藏藏,是有事求人相帮?”
男子站定,墨发刚刚在被子中被蹭乱,有几缕正不听话地张牙舞爪,还有几缕黏在微汗的颈侧。
看身段他是个儒雅清贵、腹有诗书的端方公子,偏偏生了双含雾的桃花眼,反添几分风流态。
他溜进来这么久,怀谦还未正经问候过他一句,他双眸中染上受伤的神色,做作地捧着心口:“我一来你就逼问我目的,对我的近况毫不关心,真是太伤人心了!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就不能是关心你的身体?我近日来没有一刻不在惦念你过得好不好,担心得我吃不下睡不好的,都瘦了好几斤!”
“……”怀谦只觉得面前的人像只喋喋不休的八哥,并不想跟这个戏多的人对戏。那人倒也不惧冷场,自顾自地继续演绎起来。
“罢了,罢了。”他摆摆手,挤眉弄眼地佯装伤心,俊美无俦的五官委屈到变形,“太久不见,感情淡了。”
“还未曾给您请安,请恕下官失礼。”见怀谦仍是淡淡的样子,男子一掀衣摆,屈膝一拜。嘴上说着玩笑话,礼数却是实打实的。
见男子开始装起生分,怀谦头痛地扶额:“濯浊,少折煞我了。”怀谦有听到男子行礼时布料摩擦的声音,摸黑下地,弯下腰将躬身在地的男子扶了起来。
谢濯浊顺势起身,执着怀谦手腕的五指发僵:“一别数月,你居然清减至此。”
手中腕骨的嶙峋触感令谢濯浊心头骤紧,黑暗中也能很明显地看出怀谦面色淡若白纸。谢濯浊垂下眼皮,声音极软:“抱歉,蓖麻投毒一事皆因我而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