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善悠悠看向高蹦蹦,露出一个不太良善的笑容,含义不言而喻。
面对此等污蔑,高蹦蹦愤愤踩了慕善一脚:“你别太荒谬啊!不是我!”
一听就是转石在逗小孩儿玩,花寻味垂眸一笑,继续念信。
[最后说句正经的,第一道菜旨在引针入体,分筋拆骨;第二道菜解结通弊,引气归元;第三道菜透穴通络,填精固元。
小友在医学一道天赋异禀,那三道菜不光是对手法的考较,更可见一个人的颖悟与恒心。我从未料想小友会完成得这么顺利,像极了我认识的一位故人。
不能收你当徒弟实在是亏大发了!都怪十年前心痒痒收了个傻徒弟当关门弟子,如今倒便宜你省下一顿谢师宴,偷着乐罢!
转石老道
壬寅年六月廿九 夜]
“看来花老板与道长无师徒之缘呐。”江奔流觉得有些可惜,“怪遗憾的。”
“使不得使不得。”花寻味连连摆手,“道长已有关门弟子,况且我也已有师门,万万不可再转投他人门下。”
“没师徒之名,但是却有师徒之实嘛。道长留了什么宝贝秘籍?”慕善也很好奇。
花寻味足尖轻点,借力腾空而起,一跃将置于房梁上的一本书册够了下来。
书册不太厚,掂在手里的分量轻飘飘。封面是粗糙的靛蓝色纸张,上面张牙舞爪地题着三个大字——《针功夫》。
“……果真是压箱底的真功夫。”花寻味愣愣盯着手中粗制滥造的、所谓的令江湖中许多人求而不得的“秘籍”,一时竟没有翻看的欲望。
“这名字,委实是简单粗暴了点。”难以置信的不光是花寻味。
花寻味指腹抚过页脚,触感没有全新纸张的挺括,也没有古卷庄严的柔韧,而是常年被汗手摩挲、被油灯烘烤、被雨水打湿又阴干后的酥脆。
书籍的四外边都翻卷如秋叶,露出里发黄絮状的纸芯。书脊处绽开一道裂口,线脚松散得简直如同耄耋老人摇摇欲坠的牙齿。
联想到转石云游路上的风吹雨淋,花寻味又安慰自己,这秘籍的保存环境如此恶劣,破旧些也是合理的。
“听名字是针灸秘术?”怀谦问道。
花寻味掀开书页,墨迹潦草得惊人,字句东倒西歪地爬满纸面。时而浓墨欲滴似孩童信手涂鸦,时而淡若游丝需要借着灯光仔细辨认才得以看清。符合花寻味对转石手迹的刻板印象。
花寻味一目十行地扫个大概,看着看着便入了迷:“确实都是干货。”她只需要照着书中所述勤加练习,肃清怀谦体内余毒只是时间问题。
正当她喜形于色之时,倏然瞥见其中一页上晕染开好大一团墨渍,足足将大半页原本的字形覆盖掉。
她心急地向后翻了几页,果不其然,每一页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墨渍,已经严重影响到了阅读,倒像是转石在对初稿进行批注时不小心打翻了砚台。
“这……还能照着学吗?”寻真迟疑地问。
花寻味同样困惑地拧着眉:“能是能,前半部分没有问题。”
只是她不明白将后半本涂黑是不是转石有意为之,没准儿像三道菜一样,都是留给她的考验?
这是要让她自己慢慢悟?还是字形需要通过特殊的方式才可以显现?
花寻味抱着满腹疑问将这本看起来随时都要散架的针法带回了房,寻了个避湿避光的地方安置起来。
流萤在草叶间打转,夜空澄澈如洗,牛郎与织女二星悄无声息变得格外明亮,隔着迢迢银汉,将清辉洒向人间万户。
花间小厨本来就红火的生意在七夕这天更是火到没边儿。
经过了一整天的忙碌,少年少女们人前还是一副乐颠颠笑脸迎人的样子,背过身已经开始鬼哭狼嚎地叫着累。
往常半大小伙子总是一身精力没处使,适逢七夕佳节,人潮如织,少年们终于知晓了何为疲倦。
为了使节日气息更加浓厚,早几日慕善便组织着大伙将花间小厨装点了一番。
门口的两只大红灯笼被替换成了描金牡丹灯笼,厅堂中、庭院里挂满了红绸。
每扇窗子上都贴着寻真亲手剪的窗花,喜鹊登枝、鸳鸯戏水、莲开并蒂、花好月圆……净是些吉祥喜庆的图样。
后院儿那棵翠盖亭亭的海棠树也没有被放过,那是花寻味与怀谦初次相遇的地方。
高氏兄弟踩着长凳在树上系满了五彩丝绦,鹅黄、竹青、胭脂红的丝线垂落时惊飞了栖息的鸟雀。
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高蹦蹦乏力地端着一沓空碗盘,“哐当”一声撂进了水槽里,险些控制不住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