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闻在住院的时候一直是萧穆云在照顾。
这人真有点意思,一开始还把他摁在病床上让他老实一点,表情冷硬像是吃了一盘苍蝇,好像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结果后面人家医生一说他确实有可能失忆,又换了副面孔,开始照顾他在医院的饮食起居,跟老妈子一样。
段闻一边莫名其妙,一边格外自然的接受对方的照顾。
段闻对于外人的一些接触是比较抵触的,但萧穆云和他呆在一起,与他有一点肢体接触时,他反而没有那么抗拒。
与之相反,他居然对萧穆云产生了一些依赖。
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段闻兀自思考了一会儿,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还是这具身体本身就是这样。但不管怎么说,依赖这个词放在他身上是在显得太过于诡异。
这不是他的风格。
于是他强行逼迫自己改掉这个破毛病。
但取而代之的,是段闻各种各样的小动作。
在他住院的一个月里,萧穆云每天都会来照顾他,可以说是几乎天天都泡在病房里。
段闻其实对他这种现象很不理解,这人就这么喜欢闻病房里的消毒水味?
段闻不知道他是多早来的,但是每次他一睁眼,看见的都是萧穆云在一旁桌子上看书或者写作业,见到他醒来,又会冲他温柔地笑一下。
段闻不太喜欢身边有人陪着,但挺奇怪的,萧穆云每天这样细致地照顾他,他居然没那么反感萧穆云的动作,甚至熟悉了他的存在。
可能这人天生就适合当保姆吧。段闻躺在病床上如此想着。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连绵不断,天上乌云密布,灰蒙蒙的。
段闻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着萧穆云带来的名著。
他百无聊赖地翻着书页,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他随手翻了几页,没找到什么有意思的剧情片段,冷着一张脸有点不满。
五秒后,那本枯燥乏味的名著就这么被他丢回到床头柜上。
在病房的日子很无聊,每天除了换药和挂点滴,基本就是在床上躺着。手机也被泡坏了,至今不能开机,段闻有点烦躁。
他仰头盯着白色天花板,又忽然对自己那煞笔发型产生了很大的不满。
这个世界的他品味真的很差。
他躺在病床上,暗戳戳用嘴吹气,试图把那一撮刘海吹到一边去。吹得久了,不免有些烦躁,段闻没什么耐心,于是干脆上手去薅那烦人的刘海。
薅着薅着,段闻就会感受到一道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转头一看,萧穆云不知什么时候放下手中的书,正弯着眼笑吟吟地看着他。
段闻薅头发的手一僵。
他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轻轻拍了拍头上那压根不存在的灰,另一只手摩挲着脖颈,转头看向窗外,冷着一张脸,在心里想着:“今天天气不错。”
但雨城能有什么好天气?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雨水沿着窗沿落了下来。
病房里安静了十几秒钟,段闻听见身旁传来了一声轻而温和的笑声。
段闻:“……”笑什么笑。
段闻的脸色瞬间不好了,转头盯着他。
萧穆云眉眼弯弯,笑得肆意。
段闻一脸麻木,低声咕哝了一句“有病”,转头不再搭理他。
好像过了很久,又似乎只过了几分钟,段闻听见萧穆云问他:“你饿了么?我去买点午饭。”
段闻没有回答,但是肚子很不争气地响了一声。
虽然背对着萧穆云,但他敢肯定这人绝对听到了。
椅子拖拉的声音响起,萧穆云站起身向病房门外走去。
然后是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段闻坐起身,盯着萧穆云看了一半的书,默默拾起,翻开第一页没滋没味地看了起来。
不知道萧穆云看的书有什么魔力,段闻同样觉得没什么意思,但还是认真翻了几页。
中途有护士姐姐过来给他换点滴,瞧见段闻看得入迷,没忍住笑了一声。
不怪护士姐姐笑,段闻顶着一头五彩斑斓的杀马特却乖乖坐在那里看哲学书的模样实在是太好笑。
段闻默默从书页中抬起脑袋:“……”
护士姐姐给他换上点滴,随口问了一句:“那个每天照顾你的小男生呢?”
段闻说:“去御膳房准备午饭去了。”
护士姐姐被他逗得乐不可支,笑着说了一句“不打扰你看书了”,转身离开病房。
段闻坐在床边,正咬着指头理解书里内容的含义,忽然听到一声又细又轻的一声:“闻哥……”
“闻哥……”
段闻:“………………”
这医院大白天也闹鬼吗?
就这声音,绝对不是萧穆云。
他转头看向病房门口,一个少年蹲在那里,四处观望了一下,像是在做贼。
段闻坐在床上盯着他,刚想问他是不是跑错地方了,精神病院在隔壁,那少年瞧见段闻,瞬间两眼放光,“哇”地一声就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