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的祭鼓声、梵钟声、海啸声、雪落声渐渐混杂成另一种声音,他格外熟悉的声音。
——惨叫声。
“它竟敢白天来!太阳还没落山!”
剑士的声音因激烈的情绪而变得尖利,几乎破了音,“它从哪来的?!”
“打破屋顶,快打破屋顶!”
没有过多的挣扎,他们的首级在地上滚动,而造就了这些的上弦一甩落刀身上的血,与手持流星锤、手斧的青年男人对视。
“你不是柱,却有特制的武器,你很受看重。”
来不及想为什么鬼会对鬼杀队内部的事情如此熟悉,入队仅仅五个月的悲鸣屿行冥迎了上去。
黑发蓝眼的鬼迷茫地起身,“他”扫视周围,看到身首异处的三具尸体。
为什么只有三具?
第六感让他下意识抬头看,一双满是泪水的眼睛与他对视了。
那个面容清秀的女孩子站在房梁上,触手可及的逃生出口就在手边,她浑身颤抖地看着下面的战斗。
她为什么不逃?是因为太害怕,所以脚软了吗?
直觉告诉他,并非如此,于是“他”冲向战场,刚开始时脚步踉跄,身体飞快修复伤口,奔跑的动作变得连贯。
“嗞”
像漏气的蒸锅,又像庆典上被扎破的气球,嘶鸣声响起,那个鬼杀队的剑士就这么抱着炸药跳了下来!
而更多的地方也响起了嘶鸣声。
他们说的准备就是炸了这里!
“拖住它们!”怒吼混杂着声带被撕裂的尖利,那双被泪水包裹的眼睛里满是决然,“去死吧,怪物!”
在爆炸将屋顶掀翻的瞬间,“他”撕裂了手上的动脉,将大捧大捧的血灌进了黑死牟的嘴里。
不明所以的上弦在猝不及防间,喝了下去。
连绵的爆炸声响彻这处偏远的地界,在爆炸的尘埃渐渐落下,天地重见晴朗时,被阳光所限而不得不硬抗的鬼抬起了头。
作为吃人鬼的黑死牟正沐浴在阳光下,震惊得瞪大了六只眼睛!
太阳模糊了眼睛,在朦胧的视野里,被炸没了小半的身体挣扎着想站起来,那个高大的身影伸出了手,就像以前无数次,在庭院的许多角落里,将病弱的人类孩童拉起来。
于是“他”也伸手,被猛地抓住了小臂。
杂乱的记忆如同指尖流逝的沙砾,眼前的景象不断变化,爆炸的场景变成金碧辉煌的无限城,无惨的面容变得清晰了,那双红眼睛里是对上弦一的赞赏。
“他”下意识回头看黑死牟,对方移开了视线。
为什么不愿意看我呢?
在被吃掉前,这样的想法宛若被爆炸点燃的火焰熊熊燃烧,然而随着属于自己的部分渐渐消失,那簇火焰也如被风雨吹熄,就像那处被摧毁的庭院,变成了丑陋的黑色残骸。
富冈义勇用力眨了眨眼睛,视野终于变得清晰,那丑陋的黑色残骸变回本来的模样——房梁,和他默默地对视。
脆弱的大脑在接受如此多的信息量后,差点又要崩,还好最近休息多,才睡醒的身体很给力,抗住了debuff,没有七窍流血。
他感到身体如同生锈的机器,动一动手指都觉得有咔擦声,更别说翻身,只有脑袋能转,这一转,就和扒着门框观察的一双眼睛对视上了。
雾紫色的眼睛先是一愣,然后弯了起来。
年幼的胡蝶忍喊:“茑子姐姐,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