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义勇并不知道炼狱杏寿郎下了这样的决心,否则他是会一定会惊讶、喜悦,紧接着,他会感到疑惑,为什么炼狱会因为一个陌生人做到如此地步。
但他很快会释然,毕竟那是炼狱杏寿郎,甚至换作是其他柱,他都不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毕竟他们早已将自己的性命献了出去,为手中的刀,为眼前的敌人,为身后的普通人。
而现在,要做出这样决心的人,马上就会多一个他的姐姐和真菰。
春季的紫藤花开得很是绚烂,即使用作最终选拔的藤袭山常年紫藤不败,但也是最好的时候。在这片土地上,春季是一年里相对干燥、降水较少的季节,鬼杀队想要吸纳新鲜血液,可不是想让队员在多雨的深山老林里搞野外求生。
富冈义勇本来打算在炼狱父子离开前不再靠近狭雾山,但鳞泷左近次的鎹鸦扑腾着翅膀落在了枝头上,天上飞的空军就是有这样的优势,在侦察方面简直拥有独树一帜的便利。
于是他仿佛一条出水的鱼,就这么被“茑子和真菰即将出发参加最终选拔”的消息钓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他们正在摘枇杷。
肥厚深绿的叶片拥簇着黄澄澄的果实,一小串一小串的放在背篓里,有黑芝麻大小的蚂蚁仓皇地奔逃而出。茑子在树上的动作轻盈而精准,她本就是富冈家的主要劳动力,力气活、技术活都做得来,做不来也得硬着头皮做,现在采摘起枇杷来,也是一骑绝尘地快。
真菰和锖兔在下面背着背篓,小心地接被丢下来的果实,很快,每个框里都放了两三层果子,只看仿佛晶莹剔透的深黄果皮,再轻轻按压有弹性的果肉,就知道那是汁水充沛、甜香四溢的好枇杷。
真菰喊道:“够了够了,我们吃不完这么多,吃完再来摘,枇杷不耐放。”
茑子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拿着最后一串枇杷翻身下树,正正落在富冈义勇的身前,笑呵呵地从枝头取下一枚果实,三两下撕去果衣,又拍掉蚂蚁,汁水淋漓的橙黄果肉就被塞进小弟的口中,又在唇齿间迸发出最后的甜美香气。
长姐问道:“甜吗?我们摘了好些,还采了叶子,准备回去熬糖水喝。”
富冈茑子口中的糖水被装在剔透的玻璃瓶里,是一种深褐色的饮品,打开瓶盖时,发出气体膨胀的声音,然后是细密的小气泡升腾、炸裂。
鳞泷左近次就这么把名为可乐的饮品倒进了小锅里,大概倒了三瓶,又把剪碎的枇杷叶放进去,然后扔进去几粒生姜。
没有见过这种饮料的富冈义勇抱着手,很是好奇地探头看,被鳞泷师父塞了一瓶原味饮料。
这是退休的鬼杀队剑士前来拜访时赠送的伴手礼,那位前辈是个很爱旅游的家伙,走完了这个岛国,就开始往国外跑。按照他的说法,这种饮品在国外很受欢迎,本来是作为药剂诞生的,但却阴差阳错变成小甜水了,喝着很是新奇,就当作礼物,送给了有救命之恩的鳞泷左近次。
可惜老人家喝不惯,虽然面上不显,但却摸出小本本,开始研究其他的用处。
最后呈现出来的就是这一锅散发着草本气息的姜味热饮。
喝过原味的弟子们接过师父递来的热饮,品过,砸吧着嘴,觉得还是原味好喝,锖兔说夏天放进泉水里冰过后肯定很降暑。
“你说是吧,义勇?”
锖兔扭头来寻找认同,富冈义勇正盯着两杯饮品,看起来在很认真的比较,他被叫了名字,于是抬头道:“我觉得都可以。”
他说原味的喝着很好玩,很刺激,而师父煮的很顺滑,热热的。
变成鬼、没了味觉的富冈义勇也只能形容口感和温度了。
或许是大战前必有补给,就像百年后的今天,学生面临大考,家中父母也会百般小心,做各种吃的,把考生当珍稀动物养,更何况是即将参加最终选拔的真菰和茑子,鳞泷左近次把所有人都放出去玩了,每个人都塞了很厚实的钱。
红色的天狗面具挡住了他的目光,他看着她们叽叽喳喳地飞去山下城镇,就连性情内敛的真菰也计划起自己的日轮刀该是什么样式,柄卷、刀镡要选什么颜色……
茑子是没有这种苦恼的,因为富冈义勇之前就给她送过了,她惊喜之余,也小心收捡起来,就放在壁橱里,只等回来。
而直到捧着鲷鱼烧、和锖兔一起看能剧,富冈义勇也在想那两杯饮品。
并不是他贪食,或者硬要说他贪心,也是对其中透露出的某种东西生了渴求。
心里仿佛有个人张嘴,倒了许多蜜一样甜的话出来。
——你想光明正大地与家人、朋友一起生活吗?想在某个夜晚,在辛勤劳作后,端着饭碗品尝食物,并开心地说些关于味道的言论吗?
——装满食物的饭碗想必是有些烫的,那些食物也是从小吃到大的,由母亲传给姐姐的味道,也许是土豆炖得烂乎,也许是青菜炒得清脆,又或许是那碗简单的番茄蛋花汤,汤里飘着几缕明媚的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