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一声鸟鸣。
他提着木勺,画面猛地开始加载,就像一个无头无尾又逻辑自洽的故事。
鳞泷左近次在给他的徒弟们做饭。
真菰喜欢吃素菜,锖兔爱肉食,□□喜欢吃鱼。
“非常美味,谢谢师父!”
孩子们放下碗筷,叽叽喳喳地闹了起来,穿着小花的,披着龟甲纹的,举着红色羽织的。
鳞泷左近次静静看着他们,面具下的脸微微笑起来。
画面一转。
黑发的孩子跪坐在鳞泷左近次的面前,他最近劈开了石头,于是水呼培育师鼓励他去参加选拔,他信心不足,惴惴不安。
黑发孩子张嘴——
鳞泷左近次已经想好了要如何为弟子建立信心,自从他把□□捡回来,这个孩子总是难以脱离柔软的性格,正需要一场选拔,一次肯定。
“请您杀了我。”
他说,沾染了鲜血的脸无波无澜,站在晨光里看过来,“我是鬼。”
鳞泷左近次后背升起寒意,满腹话语就像被冻结的河流,最后变成三个字。
——我不信。
梦里的鳞泷左近次沉默着,没有说话,好像那低沉的三个字也被冻结住,吐不出来似的。
红色羽织在他眼前摇晃:“我吃了人。”
——我不信。
有什么声音在咆哮。
有什么声音响了起来,铿锵冰冷,是金属在摩擦,他听了无数次。
鳞泷左近次在拔刀。
那个小孩真的说了那些话吗?真的有在请求鳞泷左近次杀了他吗?
又或者,他根本就什么也没说,只是面色苍白地看了老人一眼,就转身扑向那对兄弟,露出獠牙,然后死在鳞泷左近次的刀下。
聪明人不会说多余的话,他们会用实际行动去引导事情发展,然后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然而醒来的鳞泷左近次没有更多的想法了。
他头脑一片空白,梦里见到的人,遇见的事都如一张褪色的画卷,飞速变得模糊。
于是等到富冈茑子推门进来时,这位培育师已经打理好了自己,重新戴上了天狗面具。
“师父,早上好。”
穿着红色羽织的黑发少女笑道。
面具后的脸变得柔和:“早上好,茑子。”
他刚刚做了梦,梦里发生了什么,他不再记得,他只记得自己做了梦这件事。
他拿起木剑,如以往每一个清晨那样走出门,看着弟子们训练。
与此同时,富冈义勇却珍而重之地将那个紫藤花香囊放到了嘴平琴叶的手上。
姿容甚美的少妇捂嘴笑道:“什么花呀?好香。”
富冈义勇平静地说:“一位老先生送的,说是感谢我替他引路,请一定要带着。”
琴叶见他认真,心中更加欢喜,满口答应。之前富冈义勇送给她的山茶花被细心呵护,养到不得不败的时候琴叶还徒劳地做着挽留。
童磨爱吃女人,伊之助暂时是安全的,于是富冈义勇将这个香囊给了琴叶。
在之前,还是人类的富冈义勇无法离开黑死牟的监视,于是只能拜托不死川实弥帮他寻来紫藤花,塞进信封偷渡给他。
而现在,身处极乐教地盘的富冈义勇虽然相对自由,却根本找不到紫藤花,为了能抹掉自己与锖兔和鳞泷师父的相遇,又为了避免非死亡读档的次数多于可分配点数——他不知道这样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总该将其考虑进去——他需要尽可能地通过死亡读档。
于是他只能扑向日川兄弟,装作要吃人的恶鬼模样。
或许不是装作。
吃人鬼的贪婪在肚子被稍稍填饱之后更加汹涌,打斗后由疼痛和鲜血激起的凶性更是难以控制,因而骗过鳞泷师父引他将自己斩首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富冈义勇不止一次撞见过童磨进食的场面。
——克制。
上弦二吃得啧啧有声,竟然还会吧唧嘴,为富冈义勇缝补过衣服的白皙双手被童磨举起来,向误闯进来的鬼打了打招呼——童磨还挺有礼貌的。
——我要冷静。
曾经因为看见富冈义勇穿着湿衣服而透出怒火的眼睛大大睁着,一片晦暗,是死人的眼睛。
童磨好心地邀请道:“吃否?味甚美。”
忍个屁!
富冈义勇回去就吞了大把大把的紫藤花——感谢回信的珠世,还寄了好大一盒紫藤花,他给伊之助也做了只香囊,虽然大大咧咧的性格已初现端倪的小孩略有嫌弃——把自己毒死,然后读档到童磨要吃人的前夕,噔噔噔跑到极乐教教主住的地方。
“叩叩”敲门。
童磨有些困惑地看着敲门进来的富冈义勇,对方脸皮紧绷,没有半点缓和铺垫:“你准备吃了春奈吗?”
白发的鬼一愣,他欣喜道:“怎么,你想吃她?我们可以一起——”
后面的音节没有发出,因为富冈义勇扑了上来。
感谢珠世,还给他弄了把协差,虽然长度仍比不上打刀和太刀,但如今配富冈义勇的身高是够用了的,又不像短刀那样过于短,只能刺杀。
吃人的鬼出刀很快,他的身体经过鬼血的加成以及自己的努力,已经可以和经过训练的武者相媲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