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伯约这才略带愁容地娓娓道来:“近两年,青州东面山中突然来了一帮山匪,已经颇成气候。朝中屡次下令命我出兵将其剿灭,但我青州守卫一共不足八千,且缺乏有胆有谋的人带领,我不过是一介书生……”
说到这里,江渊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去剿匪。”
魏伯约点点头,“听说这帮山匪还与东吴那位有点关系,世子与那位如今已是姻亲,动起手来应当会少些麻烦。”
“对方有多少人?”
“大约五千,但山里地势险要,是易守难攻之地。”
江渊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提了一个要求:“明日在城郊演武场,先让我看看青州守卫的实力如何。”
魏伯约点头应下。
此时,京都。
景王府外,容书意利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凌初看了眼站在门内的人,低声问道:“真的考虑好了吗?”
容书意点点头,策马而去。
黑羽站在秦墨衡身侧,完全不敢说话。
直到容书意的身影完全隐没在前方,秦墨衡这才回身,往佛堂走去。
“衡儿,今日怎么来母亲这里了?”这些年,秦墨衡很少会来这里,他自知自己早已满身戾气,无颜面对父亲。
“母亲,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景太妃拨弄着佛珠的手突然顿住,缓缓睁开眼睛起身,“衡儿,你随我来。”
秦墨衡跟随景太妃的脚步来到枫林苑。
与往日的热闹不同,这里如今只剩下几个洒扫的婢女。
见王爷和太妃到此,她们也识趣地退了出去。
“母亲,为何带孩儿来此?”秦墨衡不解地问道。
“衡儿,这个院子是你及冠那年,你父亲命人为你而建的,本意就是为你将来成婚所用。”
“母亲,这孩儿知道。”所以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按照秦墨衡的要求种的。
景太妃转身看着他,“那衡儿,你告诉母亲,为何要在这院中栽满桂花,你从小就不喜欢花香不是吗?”
“这……”秦墨衡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景太妃抚摸着他的肩膀,替他说出答案:“因为书儿喜欢桂花。”
秦墨衡猛然抬头看向景太妃,“母亲怎会知道?”
“所以在你心里,其实很早以前就认定她了,对吗?”
秦墨衡点点头。
景太妃释怀一笑,“那你可知为何书儿进门后,会在后院建一个演武场?”
“那不是……”秦墨衡曾以为那是容书意为了方便练武建的,可是成婚后她每日都往军营跑,从未在府中练过武。
所以,那是为他建的。
“真是两个傻孩子。”
景太妃有些心疼地看着秦墨衡,“你们成婚后的第二日,书儿单独来找过我。她说,三年前是她无能,让你父亲死于羽林卫之手,但她不想看你一直带着恨意生活下去。她愿意用余生来陪伴你,就当是赎罪了。衡儿,书儿嫁给你,是真的想跟你过一辈子的,你不该这般伤她。”
秦墨衡眼中竟泛起一丝水光。
此时的他,不像是流连花丛,游刃有余的浪荡王爷,而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大孩子。
“母亲,孩儿该怎么做?”
“衡儿,你父亲的死,不是江世子的错。你不能一错再错了。”
秦墨衡心中其实早就动摇了,看到江渊遭难时,他真的高兴了吗?并未。
“孩儿明白了,母亲。”
凌初和容书意策马疾驰,只用了一天时间便抵达了青州。
“书儿,今日夜已深,我们先找个客栈休整一番,明日再去衙署寻你表哥。”
“好的,嫂嫂。”容书意点头应下。
洗净后躺在床榻上时,容书意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只好坐起身来看向窗外的明月。
今日见他,似乎消瘦了些。
容书意双臂环抱,她的心里其实一直都有他。
即使差点命丧沙场,她也没有怪过他。
可是,她不可以再继续自私下去了。
表哥从小到大就像她的亲哥哥一样,秦墨衡如果非要跟江家斗个你死我活,这场夫妻缘分终是要散的。
可她不知,此时京都静王府内,有一人正与她一样,看着同一轮明月,思绪早已飘远。
一夜未眠,容书意第二日稍微收拾了一下,容色依旧绝佳。
不过待凌初与容书意到了青州衙署时才知道,魏伯约和江渊都不在府衙。
城郊,演武场。
“世子,如何?”
江渊看着台下的七千多守卫,淡淡回道:“魏大人以后唤我‘行舟’即可。”
魏伯约也不是扭捏之人,“好。我是容太傅的学生,那行舟日后也同老师一样,唤我‘伯约’即可。”
江渊这才看向他,微微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