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衡转身走向门口。
黑羽小心问道:“主子,是要出去吗?”
“去望月楼。”
望月楼是京都内最高的一座楼,她每年中秋都会跑到望月楼顶上去看月亮,这个习惯他再清楚不过。
望月楼顶层雅间。
“表哥表嫂。”容书意敲了三下门,热情地喊道。
里面很快有了动静,但等了片刻,才有人来开门。
江渊打开门,一脸烦闷地看着门口那张笑吟吟的脸,容书意举着的手僵在半空中。
表哥怎么是这个表情?
一旁的容诗意却早已心领神会。
这是打扰了表哥表嫂的温情时光了。
“表……表哥。”容书意被江渊的臭脸吓到了,有些结巴。
还好这时屋内传来一声:“是书意来了吗?进来吧。”
挪开挡住门的身子,看到站在一旁的容诗意,江渊立马换了副温柔大哥哥的模样,轻声说道:“诗儿也来了,进来吧。”
容书意看在眼里,转身便做了个鬼脸。
凌初是第一次见容诗意,果然是个文静的姑娘。
桌上摆了两个盒子,凌初把她递给了两姐妹,“中秋礼。”
容芳阁最顶尖的胭脂——“玉昤昽”,一年才出一百盒,有钱都难买的东西。
容书意倒是高高兴兴地收下了,容诗意还有些不好意思收。
这时江渊过来了,“收下吧,这是你们表嫂特意给你们准备的。”
“多谢表嫂。”容诗意这才收下。
容书意想拉着凌初去房顶上赏月,但被江渊制止了。
“你自己去就行,你表嫂在这里看就好。”
容书意这皮猴是皮惯了,江渊不担心她。
可屋顶那么危险,这楼这么高,凌初若是上去,他属实不放心。
凌初也有些害怕,只能婉拒道:“书意,我在这里陪你表哥,你去吧。”
容诗意完全不会武功,容书意也不敢带她上去。
“那好吧。”容书意独自上了房顶。
此时坐在屋里的容诗意觉得,自己才是今天最多余的人。
江渊突然开口道:“诗儿,我有些事想问你。”
容诗意回过神来,“表哥请讲。”
“听姨母说,姨父准备在中秋节后便辞官,是真的吗?”
容诗意点点头。
“为何?”江渊也不明白,为何这么突然,一朝太傅可不是什么小官。
容诗意知道如今景王与表哥不和,若是姐姐执意嫁给景王,会不会让表哥为难。
沉默半响,她才说道:“为了姐姐。”
结合近日朝中流言,说陛下有意给景王和宁王赐婚,江渊很快便猜到了缘由。
他虽然平日里对容书意更为严格一些。
但那丫头完全是在他身边长大的,她为了那人吃了多少苦头,他再清楚不过。
终究还是希望她能得偿所愿。
江渊点点头,没再追问。
容诗意毕竟年纪还小,再聪明也会沉不住气,“表哥,这样会不会让你为难?”
江渊笑了笑,回道:“不会,景王曾经是我的好兄弟。即便如今我们之间有些隔阂,但平心而论,他是个可托付之人。”
容诗意终于放下心来,甜甜一笑,“谢谢表哥。”
看向凌初,容诗意柔声问道:“听说表嫂也是将门之后?”
“嗯,我出自东吴凌家。”
“表嫂是否有一位长姐?”
“嗯,有。你怎么会想起问这个?”
凌初的长姐,凌寒。
比凌初大了整整一轮,如今凌初小侄子都十四了。
“表嫂,你的姐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凌初和江渊都有些诧异。
“诗儿怎么会问这个?”江渊这一问,容诗意脸上明显有些窘意。
凌初抚了抚江渊的手,示意他无碍。
“我长姐夫是江湖中人,我到凌家的时候,他已经跟长姐成婚了。所以我也算是长姐和长姐夫带大的。他是个比较冷清的人,但对长姐却十分温柔。七年前长姐夫的父亲病逝,长姐便带着泽儿随姐夫一同回家了。”凌初耐心地解释道。
容诗意点点头,不知他这位舅舅会待父亲母亲如何呢?她心中有些担忧。
江渊这时候还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宝贝夫人是自己亲舅舅带大的。
容诗意也并未透露其他。
屋顶上。
容书意正一只腿膝盖支起,极不优雅地躺着。
身后突然传来一句:“穿了襦裙还是这副样子,真是辱没斯文。”
冤家路窄。
容书意立马坐起身,“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这望月楼是你家产业?你能来我不能来?”
她已经多久没有跟他说过话了?三年。
都当王爷的人了,说话还是那么欠。
容书意今天心里很乱,不是叙旧的好时机。
“那王爷慢慢赏月,我先走了。”说完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装,便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