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为首的嬷嬷有眼力见,连忙跪地行礼。
行至门口,太子脚步微停,待江渊走到前面。
嬷嬷见状,忙打开喜房的门。
众人皆停在门口,室内屏风未设,可以直接看到床榻上那抹倩影。
说话声骤停,片刻后,一双红色方形云头履出现在新娘子的盖头下方。
凌初想起来西梁之前,教习嬷嬷告诉她的话:“在西梁,男子都着方头的鞋,寓意天圆地方,阳刚从天。而女子的鞋则为圆头,寓意圆顺温和。”
是他来了吗?
江渊拿起缠着红绸的秤杆,轻轻掀开盖头。
屋外瞬时响起整齐的惊叹声。
延颈秀项,皓质呈露,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凌初仰面,与江渊四目相对。
她竟生得如此美貌。
而她,早就见过他的画像,意料之中的俊朗。
凌初闻声看向屋外,再看向江渊,眼神中有一丝不解。
江渊以为是吓到了她,忙出门去向为首的人解释道:“太子殿下,臣妻今日初到京都,舟车劳顿,今日天色已晚,您看?”
这就是西梁新皇的太子,秦叔阳。
就外形而言,完全比不上江渊。
凌初在心中腹诽道:“这西梁前公主的眼光好像不怎么样啊。”
“今日就到这里吧。江卿,春宵一刻值千金,孤就不打扰了。”太子拍了拍江渊的肩膀,转身往外走去。
一旁衣着华贵的女子临走前还看了看屋内,凌初心中直觉,这位应该就是昔日的金玉公主唐玉儿了。
“你今日辛苦了,需不需要让丫鬟来服侍你梳洗?”江渊用东吴话温声问道。
“你会说东吴话?”
凌初这一句流利的西梁话,江渊也颇为震惊。
“你会说西梁话?”
二人相视,凌初笑出声来,江渊也弯起唇角。
“我幼时口齿不太流利,父亲母亲曾经为我请过许多教习先生,各地的话都学了一些。”凌初先解释道。
江渊点点头,也解释道:“我母亲经常云游各国,是她教我的。”
难怪今日喜宴未曾见到定北侯夫人,原来是云游去了。
连亲儿子的喜宴都不参加,看来还真是个独特的人。
“我们是不是还要喝合卺酒?”
凌初这一提醒,江渊也才反应过来,“啊对,我们要喝吗?”
“当然,我们是正经夫妻,该有的礼数都要齐全。”
“夫妻?”她是这样认为的吗?还以为两国联姻,并非她自愿。
“你去倒酒吧,我们快点行完礼就可以休息了。”
“好。”江渊连忙倒了两杯酒。
三年前他与公主大婚,连拜堂都没拜完,根本没走到这一步,所以江渊也是第一次入洞房。
二人勾腕仰头,一饮而尽。
凌初想了想,还剩最后一步。
走到桌前,拿起缠着红丝的剪刀。
“你要做什么?”
江渊急忙拿下她手中的剪刀,她难道是想不开了吗?
凌初见他神色慌张,失笑道:“你想什么呢?把剪刀给我。”
江渊不解地看着她,小心地把剪刀交到她手上。
“取你一缕头发,结发为夫妻。礼成,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
江渊看着她把他们二人的头发绑好,放到早已准备好的木盒中。
“离天亮也没几个时辰了,今晚先这样将就一晚,明早让我的婢女来给我梳洗。”
凌初指了指自己的妆发,看起来是有些复杂。
江渊赞同地点点头。
六月的夜里,不盖被子也无妨,江渊和衣躺到一旁的榻上。
“你睡那里吗?”凌初关切了一句。
江渊转头,一脸诧异。
凌初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会引起误会,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那榻太窄了,你个子那么高,睡着会不舒服吧。”
“没关系,行军打仗的时候,靠着石头也睡得着。”江渊与她解释道。
可能是怕她多想,又补充道:“你不要误会,我并非对你有什么不满。只是你我今日才初次见面,我想着应该给你点时间,待到我们相熟之后,再寻时机……”
“啊对对对,你考虑得很周到,就这么办。快睡吧。”凌初说完,立刻上床侧躺,背对着江渊。
翌日,卯时三刻。
江渊轻手轻脚走出喜房,门外侍卫林原已经在外等候。
“世子,今日还要去军营吗?”
江家虽然封了侯,可原本的军权依旧握在手上。
“不了,去晨练。”
“夫人,再不起来就来不及去敬茶了。”直到辰时,喜鹊和杜鹃来敲门,凌初才醒来。
“进来。”凌初高喊一声。
二人推门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