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月温声道:“所以你要我帮你?”
承晚没答,算是默认。
后月笑了笑:“我知道了。”
“此间事了,我会离开漠天。”
后月愣住,看了他一会,只见他此时面色平静,绝不像在说气话,顿了顿,又问道:“回竺荒吗?”
“我会去找新的天地,就不劳月神费心了。”
后月收回视线,低低应了声:“我知道了。”
承晚有些意外她的痛快,按理说她费尽心思将自己拖下水,没道理肯就这样将他放走。
难道是在筹谋些什么,准备强迫他留下?
承晚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心中暗下决心,倘若真到那时,他也不过是舍了烂命一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她如愿。
然而承晚不知道的是,后月十分清楚,作为朝星算出来的命定之人,只要他踏上漠天这片土地,无论如何,他是再难离开了。
说起来很不公平,但漠天于他而言,其实本就是个不能选择、无法逃离的牢笼。
……
夜半,后月斜倚着床头,温养着手心里的羽灵草。
窗外忽有翅膀声掠过,手中羽灵草骤然热了一瞬,鸟鸣响彻天际,后月抬眼,一黑衣面具人落在自己面前。
“奚夜?”
后月难得有些惊讶,坐直看向他,意外极了:“你怎么来了?”
“我感受到了羽灵草的神力波动。”名唤奚夜的面具黑衣人开口,声音低沉地闷在面具里,听不清音色,但语句却很清晰。
“还有,听说你找到那个叫承晚的人了。”
后月听罢苦笑:“可惜他心不在漠天。”
奚夜有些好奇,拖了张椅子在她身旁坐下,问道:“进展不顺利?”
后月将手中羽灵草递给他,无奈道:“想来是我太久不做凡人,已经难以与凡人相处了。”
“承晚也是,第五夏也是,他们对我,只有厌恶与畏惧。”后月叹了口气,又念及第五夏与左丘云,轻声开口,“你知道吗,第五夏跟左丘云,他们……”
奚夜:“嗯?”
后月思索片刻,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算了。”
奚夜见她如此,也不再追问,只是手上羽灵草温热,他将手凑近后月,让她感受羽灵草的温度。
后月无奈笑道:“还是这样。”
“锦上添花我做得,却做不了雪中送炭。”
奚夜对羽灵草的作用,便是如此。
他能让长势良好的羽灵草更有活力,却做不到像后月般令其成长。
他的能力于后月而言很有限,至少,目前是。
“这个给你。”奚夜忽然从袖中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后月。
“这是什么?”后月将盒子打开,只见一个流光溢彩的镯子躺在盒中,黑暗也无法将它吞噬半分。
后月眯了眯眼,将镯子拿了起来,对着月光看了一瞬,开口道:“法器?”
“嗯。”奚夜点头,“这是我此次偶然拿到的法器,但我不知道如何使用,比起我拿着,你带在身上更合适。”
“你打哪拿到的这个法器?”后月皱着眉摩挲着这手镯,没看出个所以然。
能让月神都搞不清楚来头的,这件物什必然有神力加持。
奚夜笑了笑,继续看着羽灵草:“不是说好了,不问吗。”
后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只是利索地将手镯戴上。
关于奚夜,是漠天的一个谜。
他大概也是神明,因为日月星三位神明,没有一位能查出他的来历。
奚夜就这样神秘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不知过往,不知未来,能力成谜,又来去如风,一切都是未知。
可他心系漠天。
这是后月唯一确定的。
也正是因为他心系漠天,后月才能放心地与他往来,否则要无时无刻忌惮着这么一个未知数,对她来说并不轻松。
虽然他并不是她的对手。
她从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关键时刻,他总能起些作用,这于她,于漠天而言,就已然足够。
无论如何,既然他给了这法器,那她收着便是,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它自有它的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