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聆和林弋竟然是第二个推门出来的,只见两人眼下都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林弋朝艾意礼貌的点点头,而挂在他身上的林聆还迷迷瞪瞪的,从楼上看见艾意,含糊的说了句:“李大队长起得真早啊~”。
“……”
然而真正的李大队长五分钟后才下楼,他一句话没说径直走到艾意身边,低声商量起接下来路上的安排。
张时京跟在后面,路过黎珂时开了开烟盒:“来一根?”两人转身去了阳台。
“走!”
躺在沙发上挺尸的沈岚一睁眼就被艾意吸引了目光,她上下打量着他:“艾教授,你这衣服哪来的?挺不像你风格啊。”她拿起手机就对人咔咔来了两张:“瞅着就跟大学生一样!诶!我都差点忘了……你好像就比我家林聆大几个月吧?平时不苟言笑的,其实你也就大三在读的岁数。”
张时京靠着围栏,吐出一口烟圈:“你是说21岁当科研所博士研究生导师的人像大学生?沈岚你这纯侮辱人了……”
“害!我是说那种嫩劲儿!这衣服就他这种年纪才能穿出青春的感觉!”
沈岚竖起食指煞有介事的说道:“之前我去夜店玩,有几个模子哥也有这么打扮,脸上涂了粉还打了腮红!但明显看出来粉都卡成马里亚纳海沟了!典型的老黄瓜刷绿漆,五层厚粉都挡不住脸上的油腻感……”
“也不看看是谁挑的!”黎珂猛吸一口烟,将烟头望窗外一弹,大步走到艾意和李锦年中间,往桌上一靠:“商量好没,今儿怎么走?”
“上高速,绕开兰州,从白银到海东再进西宁。”艾意指着平板解释,只见屏幕上的红点已经稀稀拉拉,显然已经踏入地广人稀的大西北地界。
李锦年眉头微蹙,补充道:“油不多了,最后半桶加上去最多跑三百来公里。到白银得顺道找个加油站,把油箱和备用油桶都灌满。”
“成,你们定了就行。”黎珂伸手揉了把艾意的头发,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摸出个纸包扔给李锦年,“你们收拾收拾准备出发,我先去叫季研。”
李锦年接住纸包,入手轻飘飘的,拆开一看是磨成粉的咖啡豆,眼镜后的目光掠过一丝讶异,抬眼看向他:“这……哪来的?”
“昨晚在中央广场摸的。”
黎珂瞥了眼那包咖啡,咧嘴冲他露出个笑,语气漫不经的说道:“你这人向来没什么口腹欲,就稀罕这咖啡!昨儿在死宅家里见你翻到几条速溶在那儿偷偷叹气,就知道你小子的高端货整完了。”他凑近闻了闻,挑眉道:“味儿挺正,应该差不了。当了你这么多年咖啡跑腿,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李锦年望着他,嘴角慢慢牵起个浅淡的弧度,笑意浸在眼底,轻声道:“谢了。”
“李锦年你脑子进水了?”黎珂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熟稔的随意:“一包咖啡豆跟我客气什么?”说着转身往二楼走,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这玩意还是少喝点,路上净想撒尿!”
……
就在黎珂在林聆和林弋的房间里找到一个人裹着被子,大字躺在床上的季研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两兄弟早上的黑眼圈比锅底还黑了。
半小时后所有人收拾好上了车,黎珂一脚油门冲出市区。
越野车在戈壁滩上扬起漫天黄沙。他望着窗外苍凉的景色,突然一拍方向盘:“这场景!让老子诗兴大发啊!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现在是早上九点十七分。”艾意头也不抬地划着平板,补充道:“而且甘肃境内最长的河流是黑河,年均径流量仅相当于长河也就是黄河的0.3%。”
黎珂斜睨了一眼艾意,耳朵瞬间耷拉下来,但马上又梗着脖子嚎起来:“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
“岳飞抗金主要战场在河南湖北交界处,根据当前坐标,两者空间距离超过800公里,无直接关联。”艾意放下平板抬头看了眼黎珂,冷静地打断:“而且根据史料记载,岳家军根本没用过狼烟通讯系统。”
安静了两秒,车厢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黎珂脸上挂不住了,耳尖都有点发烫,心说自己这满腔豪情被他这么一扒拉,就跟台上被叫退票的那艺娜一样,傻不拉几杵在那儿!!合着这人是专门来拆他台呢?平时闷不吭声的,一开口就往人肺管子上扎,诚心让他在这儿出洋相是吧!
他瘪了瘪嘴,看了艾意一眼,又被周围的笑声闹得没脾气,只能悻悻地嘟囔一句:“知道了知道了!就你能耐!”
季研叼着火腿肠,嗤笑一声:“我说你没文化就少嘚瑟,还在这儿装模作样吟诗作对了,也不嫌丢人?”
“我操!”黎珂对着后视镜看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痞气的嘲讽,“这儿最没资格说老子的就是你!来算算啊!您老今年芳龄十八,和平期一年加战乱五年,那会儿你才十二吧?小学毕业证揣热乎了吗就敢教育起哥了?老子可是正经读到高三,知识储备量巅峰期!要不我来出道题考考你,让你知道知道啥叫差距……”
“你……!”季研被噎得脸都红了,气得一把抢过旁边正躺在林弋怀里正低头看的末日小说的林聆手上的书。
“哎!我的书!”林聆刚抬头,就见季研扬手把书拍了过去。
“哎哟哟,这就破防啦?说不过就动手,多大能耐啊~”黎珂抓了抓后脑勺,挨了那下也不恼,反而冲季研挤眉弄眼地做了个鬼脸,“略略略,打我也改变不了有些人是小学文凭哦~”
季研被这幼稚举动气得更炸毛,瞪着眼睛想骂又找不到词。
“行了行了,五十步笑百步有意思吗?”张时京懒洋洋地打断,故意捏着嗓子模仿黎珂刚才的调调,“还我来考考你啊……啧,也别在这儿充大辈儿当爹了,就你那两下子,也就糊弄糊弄季小研。”
“就是,那几年纪小的遇到那糟心事儿是没办法,就你这水平——”沈岚拖长了调子,眼底闪着促狭的笑,“高考啊?姐祝你稳稳当当考上心仪的大专,好歹也算圆了大学梦。”
“嘿,你可别门缝里看人!”黎珂挑了挑眉,拍了拍胸脯得意道,“爷身份证上可是110105开头,当年要不是……”
“安静!”李锦年突然呵斥到!
只见他微微坐直身体,目光锐利地锁定前方。
“发现异常了?”艾意注意到他紧绷的侧脸,沉声问道。
“前面右侧四百八十三米,三点钟方向,有个……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