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视力的时间实在难熬,陪伴黎礼的只有无休无止的黑暗,她只能坐在池塘边发呆打发时间,把手伸进水里,感受鱼游动时带起的水波,偶尔有几只胆大的鱼,摇摆着宽大的尾巴穿过她的指间。
眼睛盲了,听力就变得比从前更灵敏,她敏锐地察觉到有人靠近,慌乱地抽回手,带了一身的水,“谁!谁在那!”
那人不语,一步步靠近。
“别过来!我——啊——”她脚下一滑,身子往池塘倾斜。
那人飞快向前,一把拉住了她。
“没事吧?”
不是谢离辛,黎礼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你是谁?”
她果然不记得了,许汀山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你不是黎礼。”许汀山笃定道。
黎礼一惊,“你到底是谁?”
“许汀山。”
黎礼想起来了,是刚来黎府遇到的那个人,一开始误以为他是反派。
她故作镇定道:“我不是黎礼,难不成你是?”她不能承认,没了黎府的庇护,她更无处可去。
许汀山轻“嗬”一声,“从那天你从客栈回来,我就觉得不对劲,不然我们现在就去找老爷对峙,看她小时候的事情,你是不是都知道。”
黎礼彻底慌了,一对峙就真的露陷了,“你想干什么?”
许汀山道:“我想让她回来,让真正的黎礼回来,她在哪?”
黎礼摇摇头,“我不知道。”
许汀山眼神突然狠厉起来,一把掐住黎礼的脖子,“说!你把她弄到哪去了!”
黎礼捶打他的胳膊,不想他力气大得惊人,她没办法,只能掐了个诀,以草化绳,把他捆在树上。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你有毛病是不是?这具身体是她的,把我掐死了她还能回来吗?”
许汀山尝试数次挣脱不得,只好作罢,“她在哪儿?!”
黎礼恼了,“我说了我不知道!你以为我不想让她回来吗,谁想待在这个鬼地方,有本事你去找系统,掐我干什么!”
许汀山道:“系统,是什么?”
黎礼意识到说漏了嘴,掩饰道:“说了你也不懂,我警告你别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否则、否则我就跳湖自尽,她就再也回不来了。”
许汀山急促地喘了口气,整个人泄了力一般,“我没想怎么样,我只是想让她回来。自从你来到这里,所有人都说你性子好,他们都更喜欢你,可是我好想她,我想给她做好吃的,想守在她身边。只要她能回来,能让我每天看到她,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求求你……”
黎礼心生愧意,她享受着这具身体的一切,下人的尊敬、黎敬岳的关心、锦衣玉食的生活,她凭什么理直气壮地威胁他?
她轻声道歉:“对不起,我刚才……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变成了她,我也不想这样。”
许汀山道:“怎么样才能让她回来?”
黎礼想了又想,该怎么跟他解释,“你听说过话本吗?就是戏台上演的那个,要故事里的男主角为救我而死,我就能回去了,或许她也能回来吧。”
许汀山急切道:“我可以!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黎礼摇摇头,“不行,你不是故事里的男主角。”
许汀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的确,他只是一个下人,是黎礼生命里如尘埃般渺小的存在。
“谁是主角?”
“肖楚杨。”
“我见过他。”
那天在黎府门前,他站在石狮后面,没人注意到他,他听到肖楚杨介绍自己,阳平肖氏长子,风度翩翩,潇洒俊逸,他这样的人,才应该是黎礼的良配。
“我劫持你,让他来救你,趁机杀了他。”
黎礼无奈道:“你能近得了他的身吗?况且你杀了他没用,要另外一个人动手。”这事要解释起来一两个时辰也说不完,她也不想和盘托出,“这事你帮不上什么忙,我会尽力的,毕竟我也想回家。”
许汀山垂下了眼睛,“松开我,我扶你回去。”
恰巧黎敬岳派人来寻黎礼,黎礼给他松了绑,被丫鬟带着去前厅和黎敬岳一起用饭。
黎礼回来两日,黎敬岳照顾得无微不至,决心要把女儿留在身边养一辈子,再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父女两人正用饭,黎敬岳一个劲地给黎礼夹菜。
肖楚杨叩响了黎府大门,他风尘仆仆,一脸倦色,从怀中拿出一个玉镯,“此为青案镯,内有一方天地,只有肖家人能开启,我们进去,再不会有人找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