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言露继续，“张哥，你负责所有道具的考据和设计。从自行车到文具盒，从黑板擦到录音机，必须是那个年代的款式。找实物参考，不要凭想象。”

张哥比了个OK的手势：“我有个朋友收藏老物件，周末我去他仓库淘宝。”

分配完任务，言露在白板中央画了一个圈：“所有这些工作，都必须围绕一个核心——时代质感。我们不是在画一个虚构的九十年代，而是在还原一个真实的九十年代。”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投屏出一组照片：“这是我周末收集的一些老照片。注意看这些细节——教室窗户上的铁栏杆是怎么生锈的；水泥地板上裂纹的走向；课桌上被不同学生刻下的字迹的叠加……”

团队成员认真地观看着，不时发出感叹。

“我们要做的，”言露认真地说，“就是让观众看到画面时，能瞬间被拉回那个时代。不是通过字幕告诉他们‘这是1997年’，而是通过每一个细节让他们感受到‘这就是我记忆中的1997年’。”

会议结束后，言露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整理下午要给陈曦看的详细方案。她需要把“时代质感”这个抽象的概念，转化为具体可执行的技术指标。

中午十二点半，言露还在修改方案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让她意外的是，推门进来的竟然是陈曦。他手里提着两个纸袋。

“还没吃饭？”陈曦走进来，把纸袋放在她桌上，“就知道你会这样。”

言露看了看时间，才发现已经中午了：“我……马上就好。”

“先吃饭。”陈曦从纸袋里拿出餐盒，是她喜欢的轻食套餐，“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

言露有些不好意思：“谢谢陈总。”

陈曦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打开自己的那份：“方案进展如何？”

“在整理具体的风格指标。”言露也打开餐盒，“我打算从五个维度来定义‘九十年代质感’：色彩体系、光影特性、材质表现、空间氛围、细节密度。”

“说说看。”陈曦认真听着。

言露放下筷子，拿出笔记本：“色彩方面，九十年代的彩色照片大多有某种偏色——不是我们现在数码照片的干净色彩。我让技术组分析了几百张九十年代老照片的色彩数据，总结出几组特征色板。”

陈曦点点头：“继续。”

“光影特性上，那个年代的日光灯管、白炽灯泡、还有自然光透过旧式窗户的效果，和现在不一样。我们需要制定一套光照规则。”

“材质表现是关键。”言露翻到下一页，“那个年代的布料、塑料、金属、木材……材质工艺和现在不同。比如校服的面料，现在的校服多用化纤，九十年代多是棉涤混纺，质感完全不同。”

陈曦眼中露出赞许：“很细致。那空间氛围呢？”

“这是最微妙的部分。”言露说：“九十年代的空间——教室、走廊、操场、家庭——有一种特定的‘场感’。可能和那时的建筑结构、室内陈设、甚至空气里的尘埃有关。我打算请电影美术指导来给我们上课。”

“可以安排。”陈曦说，“最后一点，细节密度？”

“就是画面中时代细节的浓度。”言露解释道，“不是说塞满老物件就行，而是要有节律、有层次地呈现时代符号。太多会显得刻意，太少又缺乏质感。”

陈曦沉思片刻：“你下午的汇报，就以这五个维度为框架。每个维度都要给出具体的技术参数和执行方案。”

“好的。”

两人安静地吃了会儿饭。陈曦忽然说：“早上的会，你觉得压力大吗？”

言露诚实地说：“大。但也很兴奋。能做这样的项目，是每个美术人的梦想。”

“那就好。”陈曦看着她，“我相信你能做好。”

下午三点，言露准时带着整理好的方案走进总裁办公室。陈曦已经在等她了，投影仪也已经准备好。

“开始吧。”他说。

言露连接上电脑，打开精心准备的PPT。她以“五个维度”为框架，详细阐述了美术组对“九十年代质感”的理解和执行方案。

当她讲到色彩体系时，陈曦打断了她：“这个偏色参数，是基于什么标准确定的？”

言露切换到一个分析软件界面：“我们扫描了三百张九十年代的照片和胶卷，用算法分析出色相、饱和度、明度的分布规律。这些参数就是统计结果。”

“很好。”陈曦示意她继续。

讲到材质表现时，言露展示了实物参考照片和对应的材质球参数，一边吃饭一边说：“我们不是简单地贴图，而是要模拟真实的物理属性——比如棉质校服的吸光特性、塑料文具盒的光泽衰减……”

陈曦听得非常专注，时不时提出问题。他的问题都很专业，直击核心，这让言露不得不更加深入地思考每一个细节。

方案汇报持续了一个小时。结束时，陈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很完整，也很专业。就按这个方向执行。”

言露松了口气。

陈曦温柔地一笑：“抱歉，打扰你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