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她刚在办公桌前坐下，助理小林就抱着文件夹快步走来：“言总监早！陈总让我通知您，九点整在一号大会议室开《忆少年》项目全面启动会，所有相关部门主管都要参加。”

言露看了眼时间，快速打开电脑：“会议材料发我了吗？”

“已经发到您邮箱了。”小林压低声音，“听说陈总周末都在准备这个会，今早七点就到公司了。”

言露点点头，点开邮件。附件里是厚达五十页的项目启动方案，从制作流程、时间节点到各部门职责分工，事无巨细。她快速浏览着美术部分的安排——原画设计、场景构建、角色绑定、动画制作……时间表已经排到了六个月后。

八点五十五分，言露拿着笔记本走进一号会议室。能容纳三十人的会议室几乎坐满了，长桌两侧是按部门划分的座位区——左侧是制作部门：导演组、美术组、动画组；右侧是支持部门：技术组、音效组、制片组。桌首的主位还空着，但已经放好了陈曦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堆资料。

言露在美术组区域坐下，旁边是动画总监老赵。老赵冲她点点头，低声说：“听说了吗？陈总给这个项目开了绿灯，预算比原计划增加了百分之三十。”

言露正要回答，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陈曦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深蓝色西装，白色衬衫的领口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全场时，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他走到主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着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陈曦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忆少年》项目，从今天起正式进入全面制作阶段。”

他身后的投影幕亮起，显示出项目的整体时间轴——从前期筹备到最终成片，整整十一个月的时间被分割成十几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标注着关键节点和交付物。

“我先说几个基本要求。”陈曦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第一，质量优先。这不是一句空话。我们要做的不是普通动画，而是要成为这个题材的标杆作品。每一个镜头、每一帧画面，都必须达到电影级水准。”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第二，时间就是生命。我们的时间表已经非常紧张，任何一个环节的延误都会导致连锁反应。各部门负责人必须确保自己的团队按时交付。”

陈曦切换幻灯片，出现了一张组织架构图：“第三，现在明确各部门职责和汇报关系。”

他首先看向导演组区域：“赵导，导演组负责整体艺术把控。分镜脚本、镜头设计、表演指导，这些核心创作工作由你主导。每周三我要看到最新版的剪辑样片。”

赵聆风认真点头：“明白。”

“美术组。”陈曦的目光转向言露这边，“言总监，你们的工作分为三个阶段：前期完成所有角色和场景的最终设计；中期配合模型组完成三维化；后期指导灯光和渲染。我要特别强调一点。”

他放大了幻灯片上的几个字样：“时代质感。这不是普通的校园故事，我们要还原的是九十年代的真实质感。从校服的布料纹理到课桌上的划痕，从阳光穿过梧桐树叶的光斑到雨天操场积水反射的倒影，每一个细节都必须经得起推敲。”

言露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她抬起头，迎上陈曦的目光：“我们已经在收集大量九十年代的影像资料，还会邀请经历过那个时代的美术顾问参与制作。”

“很好。”陈曦微微颔首，继续往下，“动画组，老赵，你们的任务最重。从基础绑定到最终动画，我要看到有生命力的表演。特别是主角林远这个角色，他的成长轨迹、情绪变化，要通过动画传达给观众。”

老赵搓了搓手：“陈总放心，我们组最近挖来了两位有十年经验的老动画师，专门负责关键镜头的表演设计。”

陈曦接着分配技术组、音效组、制片组的任务。每一个要求都具体到可执行的层面，没有模棱两可的空间。言露快速记录着，她注意到陈曦在说到某些关键点时，会特意停顿，确保每个人都理解到位。

“最后说一个创新点。”陈曦切换到最后一张幻灯片，“我们将采用实时光线追踪渲染技术。这是国内动画首次大规模应用这项技术。”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声议论。技术总监举手：“陈总，这项技术我们还不太熟悉，学习成本会不会太高？”

“所以我把渲染阶段的时间留足了。”陈曦平静地说，“技术组本周内要完成技术调研，下周开始培训。我们要用最先进的技术，呈现最复古的质感——这就是《忆少年》的技术理念。”

会议进入具体问题讨论环节。各个部门开始提出自己的需求和困难。

音效总监老周举手：“陈总，关于环境音效，我们想做一个创新——收集九十年代真实的校园环境录音。但这就需要去一些老学校实地采集，预算和时间……”

“批。”陈曦毫不犹豫，“制片组配合安排，选两所合适的学校，周末去采集。注意，要的是真实环境音，不是录音棚里模拟的。”

“美术组这边，”言露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我们需要确定最终的美术风格指南。我建议这周内召集一次跨部门风格审定会，确保所有环节对‘九十年代质感’的理解是一致的。”

陈曦看向她：“可以。你负责组织，我需要看到具体的风格指标——色彩体系、光影规则、材质标准。不要模糊的描述，要可执行的技术参数。”

“明白。”

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结束时，陈曦站起身：“从今天起，每周一上午九点，这里是固定项目例会。我要看到每个部门的周报、周计划。散会。”

人们陆续离开会议室。言露整理着笔记，感觉到有人在她身边停下。抬头，是陈曦。

“言总监，”他的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下午三点，带美术组的详细执行方案来我办公室。另外……”他停顿了一下，“今天表现不错。”

言露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点点头：“好的，陈总。”

走出会议室时，小林凑过来：“言总监，陈总刚才好严格啊，我手心里都是汗。”

“大项目启动都这样。”言露说着，心里却想着陈曦最后那句“表现不错”。在工作的重压之下，这样一句简单的肯定，竟然让她感到一阵暖意。

回到美术组区域，言露立刻召集核心成员开会。她的六人核心团队围坐在小会议室里，墙上已经贴满了《忆少年》的概念图。

“刚才的启动会大家都听到了，”言露站在白板前，“时间紧，任务重，但也是我们证明自己的机会。我现在分配具体任务。”

她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名字：“小吴，你负责所有角色的最终三视图设计，特别注意服装的细节——九十年代的中学校服是什么面料、怎么裁剪、容易在哪些部位产生磨损，这些都要研究清楚。”

小吴认真记录着。

“李姐，你带领场景组。我要的不只是漂亮的背景，而是能讲故事的环境。林远家的客厅应该有什么家具？墙上贴什么画？书架上的书是什么年代的版本？这些细节都要经得起推敲。”

“明白。”李姐推了推眼镜，“我已经联系了一位退休的老教师，他答应把他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中期的教学日记借给我们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