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喜欢你的理由，”他倾身向前，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落在她心上，“够不够？”
言露张了张嘴，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追问：“那……那你之前给我发加班费，让我假扮女朋友，也是因为喜欢我吗？”
“哦，那个啊，”陈曦坐直身子，重新拿起夹子翻动烤肉，语气带着点狡黠，“是某人自己说‘按小时计费’的，我只是顺着你的话来。不然直接说‘我喜欢你，想让你陪我回家见妈妈’，你会同意吗？”
言露的脸瞬间爆红，从耳根红到脖子——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她自己在挖坑，还傻乎乎地跳了进去！
见她半天不说话，只是红着脸低头戳着米饭，陈曦将烤好的牛舌夹到她碗里，语气放软：“不用现在回答，慢慢想。先吃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言露机械地嚼着牛舌，嘴里却没什么味道，满脑子都是他刚才的告白。她偷偷瞄向对面——陈曦正自然地翻烤着蘑菇，仿佛刚才只是问了句“要不要加辣”，丝毫没有逼她的意思，可这份从容，反而让她更紧张了。
直到结账时，言露还在神游天外。走出烤肉店，夜风一吹，她突然鼓起勇气，伸手拽住陈曦的衣袖，声音带着点颤抖却格外坚定：“试用期三个月！”
陈曦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路灯下，他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好，都听你的。”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过来，温暖而踏实：“那现在送女朋友回家，算不算试用期的表现分？”
夜风拂过，吹散了烤肉的烟火气，却吹不散两人交握的手心里，那份刚刚萌芽的温暖。
车子驶入夜色，路灯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言露靠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陈曦：“等等，当初设计《忆少年》女主时，你让我照着自己的模样画……该不会是早有预谋吧？”
陈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唇角勾起一抹坦然的弧度，没有丝毫掩饰：“嗯。”
“嗯？”言露凑近了些，眼睛睁得圆圆的，“你就这么承认了？都不掩饰一下吗？”
“你的抖音账号，”陈曦侧头看她一眼，语气自然，“我关注三年了。”
言露彻底愣住，脑子里一片空白——三年前她还在美院读大四，偶尔发些习作和日常涂鸦，粉丝不过寥寥数百，连头像都是随手画的卡通小人。而那时陈曦的公司已经初具规模，怎么会关注她这个小透明？
“所以你当初招我当美术总监，不是因为我的专业能力？”言露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原来她以为的“被认可”，从一开始就是带有目的的。
恰逢红灯，车子缓缓停下。陈曦转过身子，正对着她，车外的车灯在他镜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衬得他的目光格外专注。“最初在美院毕业展看到你的作品集，确实是因为画功惊艳，”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但后来关注你的社交账号，发现……”
“发现什么？”言露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发现有人画完通宵作业会对着镜头哭诉‘手要废了’，吃泡面时抱怨食堂阿姨手抖，下雨天忘带伞就蹲在画室门口画流浪猫，还会把画错的稿子剪成小贴纸……”陈曦的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这些比画册上那些端正的作品生动多了，也真实多了。”
言露的耳根瞬间发烫，那些她以为没人会看的“黑历史”视频，竟然都被他看了去！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小声嘟囔：“所以你是看中我……有趣？”
“是发现有人能把平淡的生活过得像幅漫画，”陈曦重新启动车子，语气认真，“当时就想，能画出这样鲜活画面的人，创造出的《忆少年》世界，一定很动人。事实证明，我没看错。”
言露低头抠着安全带的卡扣，心里那点失落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暖融融的悸动，像揣了颗热乎的糖。
“早行动是对的，”陈曦忽然说，语气里带着点庆幸，“不然等你在圈内崭露头角，身边肯定有很多人追，怕是要跟别人跑了。”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溜进来，吹乱了言露的刘海。她偷偷瞄向驾驶座，看着陈曦专注开车的侧脸在流动的灯光里明明灭灭，像她曾经画过的最温柔的剪影。
“那现在呢？”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的期待，“还觉得我……有趣吗？”
路口转弯时，陈曦的手轻轻覆上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像夜空中突然亮起的星，瞬间照亮了她的心跳。
“比想象中更有趣，”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还带着点调侃，“尤其是某人发错消息又嘴硬，最后红着脸承认的样子。”
“陈曦！”言露羞恼地想抽回手，却被他轻轻握住，没让她挣脱。
车停在小区门口，陈曦解开安全带，突然倾身靠近。淡淡的雪松香气笼罩下来，言露下意识闭上眼，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却只感觉到额头被轻轻弹了一下，带着点宠溺的力道。
“试用期女友，”他眼底漾着细碎的光，语气温柔，“明天上班别迟到，不然扣‘表现分’。”
言露红着脸推开车门，跑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夜色里，陈曦降下车窗，路灯在他发梢镀了层柔光，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个……”她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你抖音账号叫什么？”
陈曦挑眉，语气带着点笑意：“想回关我？”
“才不是！”言露嘴硬道，脸颊却更红了，“是要检查你有没有点赞过什么美女视频！万一你是个海王怎么办？”
低低的笑声随风飘来，落在她耳边：“回去就发你。不过……”他故意拖长语调，眼神里满是温柔，“我关注列表里最可爱的那个，刚才已经见到了。”
车窗缓缓升起，黑色轿车渐渐驶远，最后消失在街角。言露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的光点彻底不见，才蹲下身，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里，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
月光洒在空荡荡的街口，像谁偷偷撒了一把糖，连夜风都带着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