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婷婷以前没有遇到一个好老师,上了高中以后遇到李科,知道她家里困难,尽力为她争取更多的补贴,去她家里探望时,偷偷留下几百块钱。
电影放映到一个搞笑的片段,教室里发出一阵笑声。
过了会儿,教室后面突然传来几个人的声音,起初声音还很小,直到人群围了起来,看向手机上的新闻。
“我去,这是不是那个理科实验班周栩的他爸。”
“他爸不是领导层吗?”
“我看看。”有个男生拿起手机把上面的信息念了出来,“近日,云川市行政工作人员周凯挪用公款、私生活混乱,被报道现已被撤职,具体情况仍在调查,据悉其子,被保送北大,于今年九月报到。”
底下配上几张照片。
“你们看这还有一张照片,他爸和一个女人进了酒店。”
“没想到他爸是这种人,挪用公款是要坐牢的。”
“有点毁我三观了,我本来对周栩这个人有点滤镜的,这下好了。”
“这是天之骄子被拉下神坛啊。”
议论声不断…
那群人还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上面的新闻,嘴里不断发出嘘嘘声,手机被一只手夺了过去,许佳宁穿过人群,按灭手里的手机。
“数学课代表你干嘛?”
她把手机丢在桌子上,看向围在一起的人群,“具体情况还在调查,如果上面的新闻存在不实,你们现在就在传谣,以谣传谣是要受行政处罚。”
一个男生嗤笑一声,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本书,随手扔在桌子上,“这都被爆出来了,十有八九是真的。”
张婷婷也挤了进来,她站在许佳宁身边,“那不是还没有证实嘛。”
后门被打开,陈思云和庞泽文走了进来,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陈思云问:“发生什么了,怎么都围在这里?”
旁边的一个人女生把新闻上的报道和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陈思云,庞泽文大概也了解了,他站在人群外围,伸手拿起其中亮着屏的手机,上面是那条新闻,他目光扫向周围的人,“你们很闲吗?管好自己。”
一群人都往庞泽文这边看过来,大家都知道他和周栩的关系,方才嘴里还说着闲言碎语,现在都闭上了嘴。
陈思云拿过他手里的手机看,里面有一张照片是,周栩他爸和一个女人一起进酒店的照片,这照片她熟,和去年她和陈思恒在酒店的时候看到的,发给周栩的照片是一样的,只是角度不同。
最后人群被匆匆赶来的李科驱散,但驱散不了的是传播的速度,学校都在流传周栩他爸爸周凯挪用公款和私生活混乱的事情,连带着对周栩的诋毁。
回家的路上,许佳宁左看看右看看也没有看到周栩,回到家,她连忙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但没有人接。
她又给他发去了信息。
周栩是在很晚回的,他先是说没事。又说这两天不去学校,让她自己一个人回家注意安全。
新闻上面的报道,周栩是不信的,这样的花边新闻以前也有过,只不过都是那些媒体人捕风捉影。且不说黄韵竹安然坐在家里,周凯去了外地出差。对于周凯的人品是毋庸置疑地,周栩的三观是在他潜移默化下形成的。至于私生活混乱,长这么大以来,他见证了,周凯和黄韵竹是怎么爱的死去活来的,谁也离不开谁是真的。
新闻出来的第二天周栩如从前那样出现在校门口,学校里的那些流言蜚语不攻自破。校门口,许佳宁和周栩隔着距离看着彼此,他扯着唇对她笑。
他还是那个耀眼的少年。
晚上,周栩回到家,看到家里坐着不少人,他渐渐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周凯被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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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三模结束,成绩也很快出来,这次考试难度不大,为的就是提高他们的自信心。
张婷婷这次发挥的很好,全班第二名,李科重点表扬了她,她的努力是班上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她值得这个成绩。
晚自习结束,许佳宁和张婷婷回家路上聊到想去哪个地方上大学。
“可能会考虑一些沿海地区。”许佳宁垂着眼帘,“你呢?”
路灯的光线打在张婷婷的脸上,好似在说这个人前途就应该一片光明。其实心中早有答案,但她还是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呀,想去首都,每天能看到国旗升起的感觉一定很棒。”
那晚她的眼里闪着光,对未来充满期待,她本该有一个很好的未来的。
两人到了路口分别,张婷婷看着许佳宁的背影欲言又止,最近有人在跟踪她,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每次与许佳宁分别后,她都很恐惧。但许佳宁也只是一个女生,她不想给任何人带来麻烦。所以那段路她都是拼命奔跑,好怕下一秒被那个人跟上。
隔天,许佳宁早早来到学校,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张婷婷的影响,这段时间她来的都很早。教室只有几个人,她朝张婷婷的座位看过去,难得今天她这个时间还没有来。
不过偶尔睡个懒觉也是正常,许佳宁想。
没多久,班上的人来的差不多了,大家像往常一样背书,大声朗读。已经到了这个阶段了,都不需要老师来管了,大家早已有学习的自觉性。
许佳宁背完历史准备换政治背的时候,朝张婷婷那个方向看了眼,位置上还是空的。
奇怪了,还有几分钟上课铃声就要响了。
沈方然注意到许佳宁停了下来,问她怎么了。许佳宁正疑惑着,说:“马上就要上课了,张婷婷还没来。”
“对哦。才发现。”沈方然朝张婷婷座位的方向看过去,开玩笑似的说:“别人迟到属于正常现象,她迟到就犹如太阳从西边出来。不会是家里有什么事吧?”
正说着,李科走了进来。他外套拉链敞开着,短发凌乱,胡子拉碴地,一副不修边幅的摸样。
他越过讲台走到那张空桌子前,低头看了眼,神情不太好。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早读中,周边的男生看到李科这副样子,开玩笑地说:“老师,你昨天是通宵打游戏了吗?”
李科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眼那个男生,对着所有人说:“大家停一下。”
声音极其疲惫,就好似男生说的那样通宵打了一晚上游戏。教室安静下来,看着台上的李科。
李科低着头,手撑着桌子,“告诉…大家一个消息。”
原本教室还有一些细碎的说话,这时安静不已,许是预感到接下来李科说的事不是好事。
长久的停顿。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欲想要开口,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所有人看着讲台上的人,身体背了过去,摘下眼镜,擦起了眼泪。底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然不知所措。
长久沉默,李科擦掉眼泪,带好眼镜,一把抹掉鼻涕,“我们班的张婷婷同学,昨天晚上…去世了。”
□□未遂,被活活掐死后扔进了垃圾箱,是凌晨打扫街道的阿姨发现后报的警。
坐在第一排,张婷婷的同桌是一个小女生,她捂住口鼻,眼泪瞬间流了下来,“老师…你说的不是真的,对吗?”
“老师大早上不要开玩笑好吗?”
“我不信。”
“老师我也不信。”
……
李科手撑着墙,背对着大家。
底下已经有不少人抹起了眼泪,哭声一片。
许佳宁掐着手心,低着头,手捂着脸,眼泪浸湿了手心。沈方然低着头擦鼻涕,眼眶全是泪。
明明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明明就要高考了,明明只差一点,为什么,她那么努力,明明她就要离大学越来越近了,只差那么一点。
她的生命永远停留在十八岁。
没有人不记得那一天,整个班级气压很低。所有人老师说起她,都是在说,她啊,很努力,很聪明的一个孩子,将来一定会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
可惜了。
李科说可以去看最后一眼,送最后一程。
许佳宁没有去,她要把那个乐观开朗永远积极向上的姑娘留在心里。
那天很早就下了晚自习,往后的晚自习时间也推前了。
风在耳边吹着,许佳宁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说话,心里很空,书包里还装着张婷婷的试卷,明明说好,自己带回家研究完,今天教她的。
为什么人一下就没了。
许佳宁站在往日她们分别的那个路口,想起她总是会回头笑着说:“佳宁,拜拜,明天见。”
明天见。
明天再也见不到了。
以后也不可能见到,想到这里许佳宁非常难过,蹲在地上哭了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被路边一个小孩绊了下,她才抬头。
她麻木的支配着自己的四肢,像无头苍蝇似的走着,直到一个声音响起,才回过神。
“许佳宁。”
周栩就站在离她只有两米远的地方,他直直地朝她走来,将她拥入怀里。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周栩见过那个姑娘,长的小小的,眉眼清秀,脸上总是带着笑。
许佳宁捂着眼睛流泪。
这不仅是失去朋友的痛,也是为张婷婷没有得到一个好的结果而感到遗憾的痛。
周栩把许佳宁送回家后,转身看到一个女人站在他面前,那是许佳宁的妈妈,他认识。
短暂的交谈后,他低下了头,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有多不堪。
那晚,他觉得自己应该放手。
第二天,晚自习结束后,周栩站在校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芒果蛋糕,看到许佳宁出来,走过去牵起她的手。许佳宁下意识往四周看,犹豫了片刻,握紧了他的手。
他染回了黑发,像以前那样惹她说话,逗她笑。
他们坐在长椅上吃蛋糕,许佳宁话很少,情绪也不高,只是低着头吃着,周栩的话也不多,安静的看着她。
快要到的时候,周栩扯着唇对许佳宁笑,许佳宁也露出了久违的笑。
他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不知道过了多久许佳宁这才意识到他今天似乎有点不对劲,轻声问:“你怎么了?”
他说没事。
又过了好一会儿,周栩压着嗓音,亲昵地喊着她,“宁宁,和我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开心吗?”
“开心。”许佳宁点头,觉得他今天有点奇怪,却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她叫他的名字,忐忑地问:“周栩,你会等我的,对吗?”
他点头,嘴角扯出一抹笑,不舍地看着她,像是在告别。
那段时间许佳宁的状态很不好,她时常会想起那个离开人世的女孩。许佳宁用学习来麻痹自己,每天把自己弄的很累。
后来才意识到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周栩了。
那晚也成了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后来周凯的事情在网上再次发酵,学校里议论纷纷。许佳宁给周栩发去了信息,原以为那条信息会石城大海,过了很多天后他回了两个字,说没事。
便再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