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刻钟后，姜穆、方杨、萧星恪三人在赵思琪对面排排坐，低着头仿佛三只鹌鹑。

赵思琪此刻倒是气定神闲，先问方杨:“方凤羽那边查到什么？我方便听不？”

方杨腹诽:我人都被你叫到这里来了，现在问我方不方便，我敢说不方便吗？嘴上老老实实的:“阿娘查到了两个录音，一个是白文叙要求游戏公司加强对庶民的吸引力，一个是白文叙让人口管理局把死亡人数逐步调回正常。”白文叙就是白家二娘子的母亲。

“哟，挺关键的啊？”赵思琪问姜穆，“你怎么看呢？”

姜穆看一眼低头玩手指的萧星恪，脑子终于理清楚一些:“我们是昨天才决定在一起，半夜稍微亲密些，就被拍了照片，而且看清晰度还不是监控摄像头拍的。说明白家的人盯上我们了，但是她们又没搞大动作，我猜有两个用意:一是警告我们，二是想借机谈条件。”

“那你们要不要谈呢？小萧说说？”

萧星恪除了进门的时候问安，一直都没说过话，此时被问，也只是抬眼小声回答:“我听阿穆姐的。”

赵思琪笑眯眯:“你阿穆姐不听你的吗？来，说说吧。”

萧星恪只好说:“我认为还是不该放过她们，庶民的命也是命，不能由着她们肆意残害。”

“好一个‘庶民的命也是命’！”有人在门口接话。

那声音太过熟悉，惊得姜穆跳起来:“阿娘？你怎么来了？”

姜一诺施施然关上门，走进来:“来看看我的好女婿。你头一天就让人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可不得来赔礼道歉吗？”

萧星恪闻言也大惊失色，但是自幼的家教还是让他没忘了礼数:“姜姨万福。”

“姜姨万福。”方杨也跟着行礼。

“别被你们气死就是我的福了。”姜一诺来到萧星恪身前，打量了他一遍，笑道:“真是俊秀郎君啊！不管是长相还是性子，都像你母亲。我们阿穆何德何能有你这样的正夫呢？”

萧星恪低头害羞不语，另外两个也不敢说话，反倒是赵思琪此时笑吟吟的，只管看好戏。

姜一诺接着说:“阿穆跟我提起过你，我也觉得你们未必最终会选阿穆，就也稍微等了一下，没想到一等就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虽然事情仓促，但是该有的礼数我们一定不会缺。我下午就回去采买下聘的喜物，你们家有什么讲究没有？”

萧星恪红着脸摇头:“没什么特殊的。”

姜一诺却不敢大意:“估计你也不清楚，行啦，我问你父亲和姐姐们吧。”又叫姜穆:“我下午替你问准了，要是萧家不见怪，你明天就带着上婚姻登记部那边登记一下，记得选订婚。”大昀沿袭古礼，新人有订婚和成婚两种状态，各自要守的规矩也有差别。

姜穆行礼道:“诺。”

萧星恪低着头，谁也不好意思看，又忍不住在心里窃喜。

姜一诺又问方杨:“你母亲查到了什么？”

方杨吓了一跳:“我母亲不会也来吧？”

赵思琪温柔地安抚她:“别担心，你母亲远在长安，哪能这么快就来呢？”

姜一诺也笑:“是啊，方凤羽那么忙，肯定还是我们这样的闲人去见她。”

方杨欲哭无泪，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将母亲查到的事情再讲一遍。

姜一诺沉默一会儿，跟赵思琪交换了个眼神，才道:“人家都打上门了，我们再不应战，岂不是显得我们无理取闹呢？”

姜穆虽然不懂母亲这话的逻辑在哪儿，但是不影响她捧场:“多谢母亲！我就知道母亲会支持我们的！”

姜一诺一个眼神给她按老实了:“你别嚣张，你的事情我们回家再算。”

“是。”姜穆不敢多话。

姜一诺看向赵思琪:“要不你帮我去跟方凤羽那边打听一下？我得先忙给萧家下聘的事情。忙过这一阵子我好好谢你。”

赵思琪还是温温柔柔的:“说什么谢不谢的，难道你们出事我逃得掉吗？你忙，我明天就去长安，方便的话一起会会白文叙。”又问方杨:“你母亲忙吗？需要预约吗？”

方杨摇头如拨浪鼓:“不不不，我跟阿娘说一下就行。”

姜一诺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又问萧星恪:“你父亲和长姐的联系方式方便给我一下吗？”

“好。”饶是内心喜悦，萧星恪此时也难免有些惴惴不安了。

姜穆朝他温柔一笑，用气音说:“没事儿，相信我母亲，相信我。”

“嗯。”萧星恪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装作没看见方杨投来的“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谈情说爱”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