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元书写完毕,吹干墨迹,装入信封,火漆密封,唤来家人,命其以最快速度送往东土风献堡。
他看着榻上的谭奉:“大人放心,此信一去,父亲必会尽力周旋。想必不久,大人便能重获重用!”
谭奉点头致谢,心中一片冰冷。
【腊坎山】
腊坎山官道上,纳贡车队安全通过。严代坐在马车里,得意洋洋地对卓古说:“维王您看,本王就说嘛,此行定然顺利无忧!哪有什么马贼?即便真有不开眼的蠢贼来袭,您的【飞蝗众】必定能提前探查到,本王的【威山卫】也不是摆设,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卓古冷哼一声,丝毫不给面子:“闭上你的嘴吧,马后炮有什么意思?没遇到姜衡,只能说明我们运气好,或者那马贼根本就没盯上这条路。”
飞蝗众乃是卓古麾下的精锐侦察部队,尤擅游击、山地作战与渗透侦察。他们摒弃重甲,身着由树枝草叶编织的伪装服,能如鬼魅般融入山林。制式武器为一米六的长弓,配以破甲箭镞,威力惊人,唯有北境那种由大块钢片铆接而成的重铠方能抵挡,寻常的鳞甲、札甲在此等强弓利箭面前皆形同虚设。箭矢皆淬有见血封喉树的汁液,堪称真正的“见血封喉”。他们的战术以骚扰袭掠为核心:往往趁敌不备,发动一轮齐射,便迅速遁走,令敌人追之不及。一旦对手放弃追击,下一波毒箭又如飞蝗而至,其难缠与致命的特性,正是“飞蝗”之名的由来
与之相对,威山卫则是严代的重步兵。他们一手持坚盾,一手握铁锏。其盾阵不仅能护卫中军,更能针对骑兵,专砸马腿,瓦解冲锋。相较于其他步兵,威山卫注重用盾,其盾足以格挡绝大多数刀劈□□,除非敌军同样使用钝器。铠甲为鱼鳞甲,外层覆密如网的铁质甲片,内衬牛皮,全重仅三十余斤,兼顾了防御与机动性。头盔上都饰有一根雄孔雀的尾羽,并配有饕餮面具。接敌之前,以锏击盾,发出轰鸣,摧垮敌人士气。一旦短兵相接,他们便采取格挡反击战术,专攻敌人膝关节,无论人马,重锏一击,筋断骨折,应声倒地。
他们的行军阵型便是:飞蝗众在前方及侧翼侦察;庞大的车队在中,威山卫殿后。
然而,错过了埋伏,真的就代表安全了吗?
恰恰相反,他们可能正走向更大的危险。
就在车队离开不久,姜衡才率骑兵姗姗来迟。
“停!”姜衡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他感到一丝不对劲,翻身下马,蹲在官道上查看地面。
副将在一旁禀报:“度王,按常理推算,南郊的纳贡队伍应在三月初启程,我们正好可以截住他们。可现在……为何不见踪影?”
“不对。”姜衡再次跃上马背,“你们原地等候,我去前面看看!”他策马向前疾驰了约五百米,更加仔细地勘察路面和两侧的痕迹。
片刻之后,他调转马头奔回:“他们已经过去了!就在我们前面!”
他立刻对大军下令:“纳贡队伍刚刚错过,但绝不会走远!主力随我全速追击!另各派两百骑,从左右两翼包抄!待我们从后方发起攻击,扰乱阵形,你们便从侧翼突袭,截断退路!与主力形成合围之势!可听明白了?”
“喏!”众将应和,声震山谷,杀气腾腾。
就这样,自作聪明的严代即将为自己的“抢跑”付出惨重的代价。正因为他们提前出发,才与姜衡的部队完美错开,导致飞蝗众的侦察范围未能覆盖到尚未抵达的姜衡军。如果他们按正常时间出发,飞蝗众极有可能提前发现姜衡,从而让车队改道或加强戒备,让姜衡扑个空。但严代太“聪明”了,他万万没想到,致命的威胁并非来自前方的埋伏,而是来自后方的追击!
【贡绝关】
与此同时,贡绝关内。
援军火绳营已然抵达。向志一扫连日阴霾,雄心再起,着手整军,准备主动出击!他要让那些嚣张的马贼好好尝尝火器的滋味,一举夺回丢失的墨家城和陀城,甚至梦想着能够反攻入西戎境内,彻底终结这场战争。
他向火绳营的将领学习了火器战法,并将其与堆龙军进行混编:
阵型:采用空心方阵。火绳枪兵位于方阵外围。
战术:敌军远距离时,外围火枪兵进行轮番射击,形成持续火力网。若敌军骑兵或步兵发起冲锋,火枪兵则迅速退入方阵内部。内部的堆龙军则向前伸出长达丈余的陌刀,瞬间将方阵变为一个无处下口的钢铁刺猬,有效抵御甚至粉碎骑兵冲击。若敌军溃退,堆龙军可向前稳步推进,火枪兵则跟随其后继续提供火力支援。
此刻,关内炊烟袅袅。向志下令全军吃饱喝足,明日他便要打开城门,让那个马贼头子姜衡,好好吃一回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