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竭我盈,攻守之势异也!故,此战必克之!”
“爸爸英明!那女儿先去休息了,您也一定要早些歇息。”
“嗯,去吧。”姜衡点点头,再次沉浸在地图的世界里。
火绳营奔赴西线,而姜衡却悄然转向东南。这两支军队,竟就这样错过了。而正筹备纳贡的南郊各方,恐怕也想不到,一场针对他们命脉的突袭,正悄然降临。
【北境,玉翻城】
王府内,难得的团聚让气氛温馨,但话题很快转向了谢野那封至关重要的书信。
“父王,我反复思量,总觉得小野信中话里有话。”谢清指出,“尤其是‘新城’二字,格外突兀。我北境并无名为‘新城’的城池。”
谢义道:“小野说的,会不会是……‘新的城池’?”
石忌也被邀请讨论,他谨慎地说道:“以‘新城’之地换我平安……这‘新城’从何而来?似乎……只有一种方法可以获得。”
“嗯……”谢信接话,“小野的意思,莫非是让我们出兵攻打皇都?”
“相公!”石玉爱女心切,“不可!贸然进攻,万一激怒皇室,恐会危及小野性命啊!”
“不,”谢赞摇头,“没那么简单。小野绝非鲁莽之人。她不是在催促我们开战,而是在建议一种策略——以战促和。并非要我们攻打皇都,而是打下皇都的城池,以此作为筹码,交换她平安归来。‘以新城换她平安’,重点在于‘换’,而非‘打’。”
“小野她……果然如父亲所说,聪慧异常。”谢清既骄傲又心疼。
“既如此,父王,发兵吧!”谢义立刻请命。
“父亲,还请三思。”谢信相对谨慎。
谢赞抬手,止住了儿女们的争论:“石忌将军,你怎么看?”
“我?”石忌连忙摆手,“末将一外人,岂能妄断贵邦军机大事?万万不可。”
“不!”谢赞却坚持。
“正因你是外人,又是经验丰富的将领,且与小女并无私交,你的判断才更为客观。但说无妨。”
石忌见推辞不过,只得拱手:“那……末将就斗胆直言了。在下觉得,我主姜衡此刻正率主力在西线与皇都激战,北线防御必然相对空虚。此时若北境突然发难,极大可能取得丰厚战果。”
“然而,若要最终换回贵府千金……乾王需考虑一事:皇帝吃一堑长一智,若非西戎与北境两家同时提出和谈,皇室恐怕绝不会轻易同意。若只与北境一家和谈,我们换回谢野郡主,也意味着北境后顾之忧解除。而此时西线战事未歇,若北境故技重施,再次奇袭……皇室恐怕将陷入绝境。因此,他们很可能会要求,或者至少是希望,能同时稳住两家。”
“嗯……言之有理。”谢赞点头,确实,皇室对北境和西戎都抱有极深的戒备。
“那么,石忌将军又有何高见呢?”谢赞问。
“末将斗胆,姑妄言之,诸位姑妄听之。”石忌起身,对众人抱拳环礼,“打,必须要打!而且要快!要狠!夺取足够多的城池,掌握足够的筹码!然后……”他咽了咽口水,“然后,主动将部分夺取的城池,献予我主姜衡!”
室内一片寂静。谢义瞪向石忌:“石忌兄,你这算盘打得……莫非是想用我北境将士的鲜血,为你西戎开疆拓土?”
石忌自嘲地笑了笑:“义兄说得是。此计卑鄙,确是利用北境之力为西戎谋利。”
谢赞却制止了谢义:“但此计的核心,并非只为西戎谋利,对吗?石忌将军,请说完。”
“是。”石忌坦然,“唯有如此,西戎也拥有了利益,三家才真正有可能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届时,北境再用剩余的城池向皇室施压,要求换回郡主。如此一来,西戎得了实利,北境迎回了女儿,皇室则暂时解除了两面作战的危机。此乃推动三家真正和谈的唯一可行之策!”
帐内再次沉默。片刻后,谢赞开口:“此计……虽看似委屈我北境,实则深谙平衡与博弈之道,确是老成谋国之见。”他看向谢义,语气转厉,“义儿!还不向石忌将军道歉!他若是那等只知算计的小人,早在路上就可将你与你母亲拿去向中原请功了!何须此刻又来献计?跪下!”
谢义浑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毫不犹豫,单膝跪地,双臂高举作揖,弯腰低头:“石忌兄弟!竖子愚钝,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妄自诽谤!哥哥对不起你!请你责罚!”
石忌连忙上前,双手将他扶起:“义兄快快请起!我并未生气。在北境受到如此盛情款待,不能白吃白喝。为了姨妈,为了……表妹,石忌自当竭尽所能。”
“哦哈哈!”谢信见状大笑起来,“看我这记性!都忘了咱们两家还是实在亲戚呢!母亲,快给我们讲讲西戎外婆家的事!”
石玉也发挥她出色的口才,开始向子女们讲述西戎娘家的风土人情和陈年往事,连谢赞也面露追忆之色,沉浸在那段交织着爱情、家族与政治的复杂回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