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我…”
“嗯…”向廷也别开了脸。
“唔?两位郡主,”老太医似乎有些不悦,“莫非是不信任老夫?”
被逼得没办法,我心一横,眼睛一闭:“房…房事…”
老太愣住了估计得有四五秒。过后,他爆发出洪亮的大笑:“哈哈哈!!”他刚想说什么,又忍不住再次大笑起来,“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看来老夫打算将这‘护理秘方’传于后世的念头,是付诸东流咯~”他笑得胡子都在颤抖,“此法…怕是独属于两位郡主之间的…嗯…疗伤秘技啊!哈哈哈!”
站在老太医的视角,这确实极其好笑。他千算万算,甚至想过向廷是意志力超群,连夸赞的词都想好了。却万万没猜到,答案竟是两个女子行“房事”这种荒谬又超出他认知范畴的方式。在他漫长的医者生涯中,或许听说过用亲密接触提高疼痛阈值的法子,但那无不是男女之间。面对两位身份尊贵的“王女”,他潜意识里就直接排除了这个最不可能的选项,却也同时排除了唯一的正确答案。
这恐怕是他耄耋之年闻所未闻的奇事,才会让他如此失态。
“咳咳…”老太医终于笑够了,努力恢复一本正经的表情。因为他再不恢复,恐怕真要落个“大不敬”之罪了。
“不过…老夫还是建议,二位…呃…‘疗伤’之时,万勿用力过猛,动作须得轻柔些,否则牵动伤口,导致崩裂,可就前功尽弃了。”
“定会谨遵医嘱。”我和向廷异口同声。
“嗯,”太医站起身,捋平衣袍,“照此情形,安心静养,不出一月,郡主便可康复如初。”
“多谢太医。”我躬身作揖。
“二位郡主,老夫告辞,新年安康。”太医行礼后,拂袖而去,只是那微微耸动的肩膀,表明他仍在忍笑。
我红着脸,和同样红着脸的向廷对视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又甜蜜的气息。
“还不去关门…然后给我喂药…”
“哦…哦!”我走到殿门口,正要合上门扇,却看见远处的围墙正门外,向匀竟然正和老太医一起交谈。
距离太远听不清,但能看清动作。向匀似乎问了些什么,太医捋着胡子回答了几句,随后向匀郑重地作了个揖,还从袖中掏出一些银两,塞给了太医。
啊…大抵是询问向廷的病情,然后表示感谢吧。只是我有点奇怪,他不是应该忙着统领禁军,或者在皇城巡逻吗?怎么最近好像经常能看到他出现在附近?自从向廷受伤后,他似乎就清闲了不少。如果真的担心妹妹,直接进来看她不就好了?你们不是兄妹吗?真是搞不懂这些皇族的心思。
我合上门,端起那碗已经温凉的汤药,坐到床边,喂给向廷。
喝完药,我又拿起干净的帕子,帮她擦拭嘴角。
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
我轻叹了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
随后,再次宽衣解带,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避开她的伤口,依偎在她身边。
“多谢娘子关照~”
“医生说过了…不准用力过猛…听见没有?”
“我哪有…”她眨眨眼,手臂却环了过来。
【东土风献堡】
“啊~谭兄莫要谦虚!”
风献堡的宴厅内,薛复正热情地给谭奉敬酒。
谭奉已有几分微醺:“诶!非我一人之力也…北伐派同僚,皆有其功…”
“薛莫、薛如那俩家伙,我还不知道吗?”薛复亲自给谭奉斟满酒,“他们的能耐,岂能跟谭兄您相提并论?我都听说了,此‘金刀计’毒辣犀利,环环相扣,谭兄您可是其中的主谋啊!”
“薛兄说笑了,”谭奉苦笑摇头,“此计不成,反酿大祸,下官已被皇后娘娘痛斥…否则,此番来东土送信的苦差,又怎会落到我头上?”
“哦?”薛复压低了声音,“既然皇后…呵呵,既然朝廷不重用谭兄这等大才,谭兄可曾想过…转投明主,为我薛家做事?”
谭奉“咯噔”一下,打了个酒嗝:“嗝~薛兄此言差矣…皇后娘娘…不就是您薛家的女儿吗?咱们…咱们这不都是一家人吗?”
“非也非也。皇后虽是薛氏所出,但既入宫闱,便是向家的人了。她首先考虑的,永远是皇权的利益,是向家的江山。”
谭奉只觉得脖颈发凉,这已经是近乎谋反的言论了!他赶紧搅浑水:“谭某愚钝…薛向两家联姻,世代交好,本就是一家人啊。皇室利益与薛氏利益,理应一体同心才对。”他这话既是提醒薛复注意言辞,也是表明自己身为朝廷重臣的立场——虽然暂时被打压,但绝不意味着会轻易叛变。
“一体同心?”薛复讥讽,“真正遇到泼天大祸,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皇上还会管我们这些外姓人的死活?自然是先保住他们向家的江山最重要!到那时,还讲什么一家不一家?不在背后捅你一刀,就算念旧情了!”
“谭兄你看,你们北伐派三人同为皇后心腹,计划失败了,却只有你被打压排挤。薛莫、薛如那两个庸才,反而安然无恙。明明谭兄你才是劳苦功高、出谋划策的那个!为何如此?还不是因为他们姓薛!这皇家和世家啊,说到底都是一样的,遇到事情,肯定是先偏袒自家姓的嘛!”
谭奉看着薛复递到眼前的酒杯,又看看他看似推心置腹、实则步步紧逼的姿态——这分明是要拉他下水,想把他策反成埋在皇都内部的内应!
谭奉放下酒杯,站起身,拱手道:“薛兄,谭某今日确实不胜酒力,头脑昏沉,恐酒后失言。恕不能再陪,兄台不必相送,谭某自行告退即可。”他即使不被皇后重用,至少还能安稳度日,若是跟着薛复行这等背主窃国之事,那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说罢,他不等薛复回应,转身快步离开了宴厅。
薛复看着谭奉落荒而逃的背影,并未动怒。
空荡的宴厅里,他一人自斟自饮,不知在谋划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