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春节前,太医约定为向廷做的最后一次检查,之后他老人家也要回家过年了。
殿外传来“太医到——”,时,我正披着外袍,端着一碗刚刚煨好的汤药,准备送去向廷的寝阁。
“咦!”我惊叫一声,想起一件要紧事。
隔壁的向廷立刻询问:“怎么了?是不是烫到了?”
“啊啊啊!”我赶紧把药碗放在案几上,快步冲进寝阁。
“唔?小心点,没烫到吧?”她还以为我是被烫了,其实根本不是!
“我没有被烫啦!”我看向床脚——果然,我那件里衣还挂在那里!
我一把抓过,躲到屏风后,穿上,整理,系好盘扣,勒紧腰封,拢了拢头发,又用帕子擦了把脸。
等我从屏风后走时,向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我故意嘟起嘴,“你想让我被太医看光吗?”
“嘻嘻,”她笑得很可爱,“为什么非要躲着我换呀?”
“啊……没救了!”我翻了个白眼,“我去开门了。”说罢,我转身背对向廷,自己却忍不住偷笑了。
这家伙…肯定早就憋坏了。从平时就看得出来她有点小恶劣,现在趁着受伤,可算找到理由好好跟我撒娇了。真是…便宜她了!
我恭敬地打开殿门:“老太医,您来啦。”我对这位老医生是真心敬重,他的医术确实高超,缝合处理得近乎完美,不愧是国之圣手。
太医背着一只手,另一手捋着雪白的胡须,缓步走进弥漫着药香的殿内:“患者这几日,可曾喊痛?”
我乖乖跟在他身后,老实回答:“未曾。”
“嘶……”老太医闻言,眉头皱了起来,“那…可就不太妙了啊…”
“啊?这样…不好吗?”
“不好说,”太医摇摇头,“按常理,这般肺腑贯穿伤,理应疼痛钻心,难以忍受才对。若全然不痛,反而可能…”
“啊……额……”我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闹了个大乌龙!原来太医指的是伤口的剧痛!但我又不能解释我们用了那种“特殊方法…”算了算了,越描越黑。
太医的脚步肉眼可见地加快了,我估计他也是真担心了,既怕砸了自己“圣手”的招牌,更怕收了长公主那么多金瓜子,万一向廷出了差池,没法交代。
当我们来到寝阁时,向廷脸色如常:“太医,小野。”
太医坐下开始为向廷诊脉:“老夫待会儿的问诊,请郡主务必如实回答。”
“嗯,好。”向廷答应,又疑惑地看了一眼旁边脸红、垂着头的我。
“这里疼不疼?”太医轻轻按压伤口边缘。
“嘶……疼。”
“这里呢?”换了个位置。
“有点…”
“这一块,我按着有没有感觉?”
“很清楚…”
……
一通检查和问询过后,太医脸上的问号更多了:“奇也怪哉…郡主脉象平稳有力,伤口愈合情况甚佳,身体状态很稳定啊。”
“是的,太医,您开的方子很有效。”
太医眯起眼睛,目光在我和向廷之间来回扫视。
“额……我的伤是不是……恶化了?”向廷看着我们的古怪,也开始不安起来。
“不是不是!”
“唔?太医,小野,你们不必瞒着我的,有什么情况直接告诉我便是。”
老太医抚着胡须:“老夫检查你的痛觉反应是正常的。而方才,你家‘妹妹’却说你未曾喊痛…故而老夫担心,是否是伤及骨髓神经,导致感知麻木…”
“啊……原来是这个啊…”
“要不…就是说您拥有异于常人的忍痛能力,这般解释,倒也说得通。”
“是…是我家妹妹照顾得好。”
“唔……向廷你别说了!”
太医闻言,惊叹:“若真是如此…那真可算是医学奇迹了!啊…没想到老夫一把年纪,临了还能见识到此等生命顽强之奇迹…”
奇迹?爱的奇迹还差不多…
“小郡主,”太医转向我,“能否告知老夫,您是如何照料病患的吗?待老夫回去,也好说与徒子徒孙们听听…啊…这份康复的功劳,也不能全算在老夫的药方上,必是郡主您身体底子强健,加上小郡主无微不至的看护之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