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医何曾见过如此多的黄金,眼睛都直了,手忙脚乱地接住,连连点头哈腰,赌咒发誓:“长公主殿下放心!老夫明白!长公主怎么吩咐,老夫就怎么做!绝不敢多嘴!”
“有劳太医了。”
“不敢不敢!折煞老夫了!”
我赶紧起身,走到向宁身边:“向廷…向廷他现在到底怎么样?”
老太医连忙躬身回答:“方才取箭时已服下了曼陀罗花制的麻沸散,此刻正昏睡着。郡主此番是胸腔贯穿伤,本就极难医治,凶险万分,军中…十不存一。老夫已竭尽所能,拔箭清创,止血敷药。后续…能否熬过去,全看按时服药调理,以及…她自身的求生意志了。”
“药呢?”向宁急问。
“哦!已开好三副方子在此。”老太医赶紧取出三张药方,恭敬奉上,“分别是活血化瘀、清热解毒、补血益气的。请务必每日每种按时煎服,且万万不可让她下床走动,必须绝对静卧休养!”
向宁快速扫了一眼药方:“嗯。还有其他嘱咐吗?”
“老夫…能做的已尽于此了。”
“待会我便命可靠的下人去抓药。你先退下吧。”
“遵命。”
房间里只剩下我、向宁和昏迷的向廷。
“你,都知道了?”
“嗯…向廷伤得很重…”
“我是说,”向宁打断我,“我和太医说的那些话。你都听明白了?”
“每日服药…绝对卧床…”
向宁眯起眼睛,打量着我。忽然,她将那三张药方塞进我手里:“照顾好五妹!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拿你是问!”
我怔住了,手握着药方,一时没反应过来。
“五…妹?”
随即,我清楚地看到,向宁的眼角,竟然滑下了一滴泪水。
“毕竟…现在能让她坚持活下去的…恐怕只有你了。”
说完,她迅速用手指揩去眼角的泪痕,推门而出。我听到她在门外和向匀低声交谈了几句,语速很快,然后脚步声便匆匆远去了。
我独自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三张救命的药方,脑子嗡嗡作响。
今天发生的一切,无数的信息和疑问占据了我的思绪:
公主?郡主?五妹?和谈?刺杀?杀谁?杀我?还是杀向廷?向匀的警告?进去就得死?向宁的眼泪和嘱托……
我拼命地甩了甩头,鬼使神差地,我慢慢走回向廷的床边,目光落在她盖着的薄被上。
一个荒谬、可怕、却又似乎能解释一切疑问的念头,不受控制的钻入我的脑海。
我的心跳加速,手不受控制地颤抖。我缓慢地弯下腰,手指试探性地往向廷的□□……摸了一把。
……
空的。
什么都没有。
轰——!!!
整个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向廷……她……是女的?!!
一瞬间,所有的事情!所有之前无法理解、觉得怪异别扭的点点滴滴,如同破碎的镜片,在这一刻全部严丝合缝地拼凑了起来!
>她为什么会对我的妆容感兴趣?甚至夸赞?(因为她本就是女子!)
>她为什么要偷偷缠胸?(为了掩饰女性特征!)
>她为什么在我帮她梳头、靠近她时会那么害羞甚至暴怒?(因为怕暴露身份!)
>她为什么会同意和我分房睡?(不仅是礼仪,更是怕被发现!)
>向匀为什么说“进去就得死”、“公主”、“想活命就别说”?(因为这是欺君大罪!一旦泄露,所有知情者都可能被灭口!)
>向宁为什么那般紧张,称她为“五妹”,还落下眼泪?(因为她们是姐妹!)
>皇室为什么让她假扮皇子?为什么要和北境联姻?(这是一个巨大的政治骗局!为了有一个合理的“皇子”来执行计划,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日后吞并北境找借口!)
>那场订婚宴…那些试探…所有的一切…
太恐怖了…
这一切…实在是太恐怖了…
我忘记了流泪,只觉得四肢冰冷,冷汗浸透后背,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