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僵硬地不听使唤。
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忽高忽低。
“……结婚证……照片……好看……”
“……才三次……我还不够……”
“……今晚别睡了好不好……”
“……老婆,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喜欢蒙眼还是绑手?……”
“……要不然下次……下下次……”
“……抱你去喝水,一会儿别晕了……”
“……嗯……啊……”
耳边的声音忽然放大,随即低沉暗哑的嗓音传来,“听了这么久还不挂,是要祝我们新婚快乐吗?”
惊雷炸响,耳朵里嗡鸣声不断,尖锐刺耳!
余行钧抖得和筛子一样,血液好似全部凝固!眼前黑影重叠,浑身冷汗直冒!
他大口呼吸,像条溺水的余!
等到恢复知觉再次掌控身体,他狠狠砸掉了手机!
肾上腺素飙升,愤怒屈辱顷刻间冲遍全身!余行钧发了疯一样怒吼,声嘶力竭犹如困兽!
长椅默默承受着他的拳打脚踢!
等到终于累了痛了,男人不顾体面地坐在地上,抱头痛哭!哭的脸颊的肌肉都在隐隐抽动!
还是没有办法不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
黑夜放大了无数倍痛苦。
他被狠狠丢弃践踏,然后扔进了冰窟窿里垂死挣扎!
痛不欲生!
不知道谁报了警,警车带走了他。
清醒了些后,余行钧给董天都打了电话。后半夜的时候,董天都把人从警局带了出来。
余行钧不言不语,上了车就躺在后座。
董天都看他这样,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把人送去了余母那里。
余行钧昏睡中不时呢喃吴念的名字。
前面开车的董天都听到他的呓语,忍不住皱眉。怎么做个梦还在想吴念!一个女人而已,也就长得好看,值得他这样念念不忘?他对吕小雨就从来没有这样!
余行钧念了一路,董天都烦躁了一路,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张嘴吼他,“我就不明白了,吴念有什么好的!她都和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生儿子了!你还想着她干什么!”
“现在这个社会,只要有钱,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非得在她一棵树上吊死!”
“你以前活的不是挺清醒吗?!在深圳玩儿的时候,和陈可青生儿子的时候,回来pj的时候,不是挺想得开吗?!玩儿的比我这个单身的都花!那个时候怎么不见你离不了吴念!既然那时候能做到,现在又犯什么贱!还和以前一样不就行了!真喜欢她那模样的,就再找个一样的,肯花钱什么不听你的!至于为了一个背叛你的女人这样作践自己?!”
也就是余行钧现在不清醒,董天都才敢这样说。要是人清醒,他未必敢说。
当年余行钧和陈可青那事儿,他也撮合过。余行钧要打掉孩子的时候他还劝过。
吴念离开他的根源就在于他的私生子,现在吴念不仅回来了,还生了两个聪明健康的儿子,难保余行钧心里不会殃及他。
如今那个私生子行将就木。
哎,早知今日,还不如当初打掉回来和吴念安生过日子呢!科技这么发达,想要亲生孩子还不容易!
他当年也是多管闲事,非得多嘴那句话!
前些年员工嘴里的那些闲言碎语,余行钧虽然没说过什么,只怕心里多少也是芥蒂的。
把人送回余宅。
董天都出乎意料地在这里看到了别的女人。
女人穿着睡衣披着外套,手还扶在肚子上,他略微惊讶了一下,难不成怀孕了?
余母看余行钧颓废的样子,焦急地问董天都,“天都,行钧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阿姨。余总喝多了。”
“喝多了手上怎么还有血?天都,你老实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真没事儿,余总喝多了不小心碰的……”
董天都还在找理由敷衍余母,一旁的周妍眼珠子转了转,试探道。
“是不是行钧离婚了,心情不好?”
董天都瞬间震惊地看向周妍。
他还是前几天从余行钧的醉话里拼凑出来的呢!这个女人怎么知道的!
余母看了眼周妍又看向董天都,“天都,行钧真和吴念离了?”
董天都挠挠头,“额……我也不清楚……吴念回来了吗?哈哈,我还真不知道……余总不和我说这个……阿姨,你还是等余总醒了自己问吧……”
余母看董天都为难的样子,回头对周妍说,“小周,你先上楼休息,这儿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周妍不干,非得看着他们几个把余行钧安置好才肯回房。
董天都走的时候看了眼周妍的房门,“阿姨,她是………”
董天都话没说全。
余母懂他想问什么,叹了口气也不瞒他,“她怀了行钧的孩子,行钧不要,她就跑到家里来找我。烁烁如今这样……行钧这么大岁数了,不能连个后都没有……阿姨也是没办法……”
董天都还真以为余行钧这四年都是一个人呢!没想到外面女人孩子都有了!这不挺想得开吗?那还这副鬼样子干什么?演绎深情?
“天都,你也老大不小了,自己的事情抓紧点儿!你比行钧小不了几岁。”
董天都当即沉了脸色。
余母没察觉,还在絮叨,“你离婚后就没有再娶,是还想着小吕吗?”
“不是。”
“那就好,可别像行钧那样……”
“不会。”
“哎……行钧个倔脾气,认死理!和他爸一个样。”
“……”
“天都,遇着合适的得抓紧。赶紧成个家定下来……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多孤单……抓紧生个孩子……家里不能没有孩子……”
“……”
董天都微垂着嘴角,满脸不耐。
-
吴念这几天见了温时礼好多亲戚,红包礼物收到手软。高奢包包,珠宝首饰,豪车名表,应有尽有。温老爷子直接送了她两座宅子。
回想起从前,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温家这边的小辈只温时礼堂哥家一个小姑娘,一大家子都宝贝的很。
突然多了两个小家伙,长辈们自然高兴的不得了,怎么看都看不够。
饭桌上也忍不住逗双胞胎玩儿。
十三说长大要去当兵。
老爷子笑呵呵地问,为什么要当兵?
十三想了想,说就是要当兵,要和东子一样厉害。
温时礼呵呵一笑,散漫道,“因为他的愿望是长大了去当兵,等拿到枪,第一个蹦了我!”
众人哈哈大笑,问为什么。
是不是你欺负自己儿子了。
温时礼想了想,非要缠着我老婆睡觉,我生气了,把他们扔出去了。
额……
温姑姑看了眼温父。
想起温时礼两三岁的时候,那时候他一个周只能在父母那边睡两天,剩下时间都要睡在他自己家,她那个时候还经常和老太太去温时礼家带他呢!
温时礼又指了指十四,“那个,长大了要当杀手,说第一个就要来取我狗命~”
“哈哈哈!十一你怎么回事?这么不受儿子待见?”
岂止不受待见。
当时双胞胎大晚上的在门口砸门,鬼哭狼嚎让他开门,要妈妈。叫不开门就开始疯狂威胁,一个叫嚷着要当兵拿枪崩了他,另一个不带重样的要当杀手取他狗命!
人不大点儿,气性倒不小!
最后是吴念使劲推开倚在门上的温时礼,心疼地开门,看见满脸泪痕的儿子眼圈一下子红了。
两个小东西扑进吴念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温时礼的罪行,恨不得他马上消失。
母子三人哭成一团,他成罪人了。
“他们抢我老婆。”
温姑姑抬胳膊碰碰温父,小声道,“瞧,和你一样,遗传。”
最后等母子三个都睡着,温时礼才回到房间,把双胞胎给保姆抱走,才得以上床睡觉。
吃完饭,温时礼跟着老爷子要去看他收藏的名家画作。
老爷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自己这个孙子平日里对这些可不怎么感兴趣,今天这是怎么了?
温时礼说他老婆喜欢。
老爷子略带考究地看了吴念一眼,然后带着夫妻俩去了书房。
欣赏了几幅字画后,温老爷子意外地惊喜,还真是个有才气的小姑娘,这小子倒是娶了个好媳妇儿!
温时礼不客气地和老爷子讨要字画。
老爷子在这小子说他老婆喜欢的时候就料到了他的心思,指着让人取过来的那一堆盒子,“念念,去挑挑看,看看喜欢哪幅。”
温时礼不客气道,“老婆,去挑,多多益善。”
吴念眼眸清亮,掩盖不住对见到这么多真迹的欣喜。
几个带着白手套的人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取出画卷展开在吴念面前,供她观赏。
老爷子,“听普陀山的师傅说,你让他卜卦了?”
“嗯。”
“不是不信这些吗?”
“现在信了。”
“呵~前些年大师说你的正缘来了,这么多年没个信儿,我还以为是你跑了找的借口呢~原来是真的。”
“大师的话还能有假,当然是真的。”
“蜀锦吴绫,一念通天。大师给我老婆算的,说我老婆名字起的特别好,是大富大贵的命!”
“那‘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哦,那个是我特意写进去的签子,诗经里的,告诉念念我就是她以后的夫君。”
“净整些歪门邪道~”
“我老婆正就行。”
……
温时礼走到吴念身旁,“看上哪幅了?”
吴念摇头。
“爷爷要送,客气什么,只管拿就是。”
哪能真拿,爷爷已经送了她两座价值连城的宅子了。
温时礼扒拉了扒拉盒子,一点不客气,净捡着贵的挑。挑完还顺嘴向老爷子又要了好几件古董,回家摆件儿。
晚上。
温时礼倚在床头看文件,吴念抹完脸爬到床上。
“李叔把入库的礼品单送过来了,要不要看看?”
吴念钻进被窝闭上眼睛,“明天吧,想睡觉。”
“儿子学校爸妈安排好了,下周送去上学。”
“嗯。”
“老婆,你以前不是教过书吗?徐三儿他们学校有个合适的职位,你去试试,喜欢就做,不喜欢就……”
“嗯……”
“老婆~别急着睡啊。”温时礼推推吴念肩膀,“起来聊会儿天。”
“……困……”
怎么就困了呢?
时间还早,他还想那个呢!
温时礼俯下身子蹭蹭她。
“好累……”
“怎么这么累呀?”
“嗯……累……睡觉……”
忽然想到白天见到的那么多人,温时礼瞬间就明白了,低头亲亲她,轻声道,“那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