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生梦死了好几天,余行钧最终把自己作进了医院。
在医院输了好几天液,才去了公司。
秘书见他来了,忙跟了上去。
余行钧闭着眼睛,一脸疲惫地倚靠在椅子上,听秘书汇报工作。
汇报完,秘书拿过放在他办公桌上的东西,“余总,这是前些天温总和他太太过来给你带的礼物。”
话音未落,余行钧眼睛倏地睁开。
突如其来的狠厉吓了秘书一跳,秘书指着办公桌上的两个盒子,小心翼翼地把温时礼那天的话转达了一遍。
余行钧面无表情地听完,半天没有出声。
挥了挥手,让秘书出去。
秘书一走,余行钧脸上的表情就彻底崩不住了!眼里像要喷火!狠狠把桌上的东西扫落到地上!
这个混蛋!竟敢带着吴念来他公司招摇!他怎么不去死!贱人!
看着地上散落的物品,余行钧犹觉得碍眼,起身过去狠狠跺了几脚!
正当他仰头喘息的时候,耳边传来沙沙声。
刚开始他没怎么在意,五六秒后,女人尖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真是既想当表子又想立牌坊,你干脆领着儿子把坏事做到底,一口气气死她,让她占着茅坑不拉屎。”
余行钧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
低头寻找声音来源。
原来是地上的几只录音笔,大概是他刚才踩的时候误触了开关。
声音还在外放。
“我顶多算个表子,可没那么坏。”
陈可青?余行钧惊诧了一下。
“小三一生黑,你这辈子是洗不白了,就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以后年纪大了去做做慈善,说不定还能挽回点颜面……哎呦,我就不明白了,余行钧有什么好的?”
有什么东西在余行钧脑子里炸开。原来开头的那句“领着儿子,一口气气死她”说的是吴念!
她们想害死的是吴念!
余行钧后背一阵阵发凉。
“……我有时候真想不明白你,坏人都做了为什么不做到底……
……他老婆挺可怜的,两个儿子都没了,烁烁是我的筹码却是人家的命脉。再说……我挺害怕余行钧的,我要是这么做也太恶毒了,谁会跟一个这么心狠手辣地人在一起呢?要是我,我也会胆怯………
……我把他逼急了只会更没戏……他以前对他老婆感情挺深的……他老婆那个病你是不知道……万一我把人气死了………”
余行钧心脏猛地一颤,喉咙顿觉无比干涩。
“……他老婆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柔弱,是个带刺儿的玫瑰~
……呦,她是白玫瑰,你是红玫瑰?那你觉得自己是蚊子血还是心头朱砂痣?……
……只要她不是‘床前明月光’就行……
……要我说,她死不死关你什么事呢……活成她那个样,死了也是解脱……
……死?死了恐怕余行钧真要搁在心里一辈子了……一个活人怎么做也比不上已经死了的人……
……你计较这个干嘛,到时候人就是你的了,他再惦记人也没了,过个三年五年、八年十年模样都不记得了,说是忘不掉谁信啊……别把男人想的太长情,尤其是有钱的男人,像你家这样条件的,防着活人就够了,死人算个什么东西,死了不就是一抔灰,有她什么事……我这是就事论事,说的实话而已,他老婆真死了他说得再好做得再好,也是说给活人听,做给活人看的……”
余行钧的心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拳头不由自主地捏紧。谁给她们的胆子敢在背后诅咒他老婆!
“……是这个道理……
……今天我这话虽然狠了点,不过实情就是这样,实话就跟良药一样,苦口,但是利于病……
……他这次生了很大气,过段时间再说吧……”
余行钧不由地想到陈可青背着他跑去温泉度假村找吴念的那次。他满心怒火,放了狠话和陈可青好聚好散!他要好聚好散,她们却在背后谋划着让他老婆死!人怎么能这么歹毒!
男人佝偻着身子蹲下去捡地上那几只录音笔,可手指僵硬地捡了几次都没捡起来。
记忆犹如过山车飞驰而来。
“念念知道烁烁的事儿了,她又犯了病,真把我吓坏了……你赶紧去医院吧,市立医院……”
“一大早孩子一个人就在门外按门铃,谁知道怎么回事,我心里也纳着闷……你要想知道怎么回事就问问小陈去吧,她来这一出,真是让人没想到。”
“念念糊涂了,我看前几天治病是白忙活了…”
“我今天九点到了老太太那,进门就瞧见她像着魔了一样哭闹,屋里已经是一地玻璃碴子……老太太吓得脸色惨白,正抱着孩子往楼上躲。等到救护车进来才制服了她,她手里攥着个破碎地玻璃杯,费了老大劲儿才抢过来……”
“嗯,我早就说了,我不安生你也别想安生,这几个月,但凡你用心安抚我一下,多委屈我为了孩子都能忍……你是怎么做的?你自己回头瞧瞧!”
每一帧画面都如一支利箭毫不留情地插进他的心口!
她们一个两个都想让他老婆死!
而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眼底猩红一片。
“陈可青,你不这么做我还能记着你的好,今天你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咱俩是真得两清了!”
“孩子的事她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害怕得了……人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为了孩子,我不跟你计较,你好自为之吧。”
胸口一阵窒息,余行钧猛地捶打了几下胸口!
他算什么男人!外面的人都谋害到他老婆头上了,他竟然和个傻子一样去和人家讲情面念旧情!!还他妈大度地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不计较!!
余行钧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手指揪着头发,一会哭一会笑的。
良久,他重重抹了把脸,捞起地上那几只录音笔,双脚虚浮地走回了办公桌前。
当年吴念躺在医院的场景还在眼前。
几尽透明的脸色,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好不容易醒过来,看到他又被气的半死!全身抖的不成样子!气到咳血!是那样地崩溃!
他还要在她糟糕透了的状态下,跟她坦白烁烁是他和陈可青的儿子!坦白想让她给他养私生子的龌龊心思!
他怎么能那么混蛋!他怎么舍得那样对她!
余行钧痛苦地捶打桌子!
声声闷响隔着门板传出办公室外,外面的一众员工看着办公室的方向,面面相觑。
余行钧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会对陈可青愧疚?!孩子是她非要生的!是她自己要养!
他一直照顾她们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他怎么还会SB地觉得欠了陈可青!他怎么会觉得欠了陈可青的?!他妈的他欠什么了!是陈可青死皮赖脸非要生孩子!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愧疚!他对吴念都没有这样愧疚过!那他妈还是给他生过两个儿子明媒正娶的老婆!
眼里水汽氤氲,那些和吴念有关的美好过去像幻灯片一样出现在脑海里。
余行钧闭着眼,心里堵的厉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潮湿的眼睛。
满脸疲惫。
无神的视线落在桌上,虚虚地盯了半天,慢慢伸手拿了一只录音笔过来,按下开关。
还是刚才那个女人的声音,只不过声音颤抖且充满恐惧。
“……她说刚遇到余行钧那会儿,只是欣赏这种男人……余行钧连自己都养不活,再加上家里还有妻儿寡母一大摊子事,她不可能给个穷光蛋贴钱做小三……
……一开始就是单纯想睡他……和他玩玩……没想到余行钧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不仅把债还清了,公司也做起来了……
看着余行钧事业风生水起,她才放任自己沉沦其中……
她了解余行钧的家境和他名存实亡可有可无的婚姻。她坚信自己只要稍微动动脑子使点手段就能牢牢把握住他……”
余行钧呼吸一滞,表情冷漠又僵硬。
“……余行钧两个儿子都死了,他老婆有病生不了了!陈可青说只要她生了儿子,就一定能把握住他!我……我当时……还劝过她……别生了孩子人家不认反而拖累了自己。她说余行钧和她接触过的男人不一样,特别不一样,只要生了儿子就一定能拿捏住他……
……后来她成功怀上了孩子……那个时候余行钧已经决定回老家发展了,预约了医院让她打掉。她只用了几张B超单子就让余行钧心软了……
……陈可青有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叫董天都……是余行钧多年的好兄弟……董天都也在背后帮她……劝余行钧留下孩子……撮合她俩……”
“哦~还有个拉皮条的?”一个陌生的男声插了进来。
余行钧捏紧了手指,眼神忽明忽暗。
“……额……余行钧找过陈可青几次,劝她打掉孩子,陈可青坚持要生下来……她很会拿捏男人……加上余行钧心里其实也舍不得孩子……她在余行钧面前卖个惨…装装可怜……余行钧最后就妥协了……不回老家了……
孩子出生后,余行钧因为舍不得是个儿子,就一直照顾着陈可青母子……没过多久余行钧就带她们回了老家,见了余母……
陈可青和余行钧的事儿,余行钧家里都知道,公司里的员工也知道……这在他们圈子里不是秘密……你可以去查,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已经查过了。现在我要听你说~”男人的声音经过处理。
向言瑟瑟发抖。
“……余母对新孙子喜欢的紧,连带着对陈可青也喜欢。陈可青每次去她家,余母都会做她们喜欢的饭菜……讨好她……对陈可青从来都客客气气的……
余行钧和他老婆有名无实,他老婆在乡下好几年了,余行钧从来不管她……
……陈可青虽然没有名分,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和余行钧的关系……她又给余行钧生了唯一的儿子……陈可青说要不是她,余家就绝后了……”
男人嘴里发出一声轻嗤。
余行钧心脏却莫名揪紧了一下。
“……陈可青每次去,余母都留她在家里过夜……就在余行钧房里……陈可青说余母早就拿她当儿媳妇了……她是她孙子的亲妈……是给她们余家生了唯一血脉的女人……
……就是余行钧不知怎么地……都把她们带回老宅了……却迟迟不离婚……
我知道的都说了…他们的事情我没参与,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求你们放了我!!呜呜……我没有害人!都是陈可青自己做的!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做!呜呜……你们要抓就去抓她啊!!放了我!”
女人声泪俱下地求饶。
余行钧眼底悲凉,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男人丝毫没有要放过向言的意思。
“余行钧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落魄户,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你说说看你闺蜜到底欣赏他什么?”
“我……我……”
“想好了再说,你可是她无话不谈的好闺蜜~”男人眯着眼,把玩着手里的电棍。
向言吓得浑身发抖,抽噎两声,“追……追陈可青的人都对她唯命是从,只有余行钧不一样……所以她觉得余行钧特别……她对自己向来自信,余行钧却没有对她……另眼相看……一心只想着家里的老婆孩子,想着赚钱还债……很有骨气……这引起了她的兴趣,她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她觉得余行钧不一样……余行钧长得又好……激起了她的征服欲……”
“她是怎么和余行钧搞在一起的?”
“她……她们有共同的好友…董天都……都是山东的老乡……她和余行钧工作上走的很近……一来二去就熟了……余行钧家里的事儿她就都知道了……后来借着余行钧醉酒她把人带回了自己家里……和他发生了关系……第二天余行钧跑了…躲着她……她心里不痛快……去堵了余行钧……调侃他没玩过一页情……后来余行钧就不躲她了……
……余行钧公司好起来以后,有一次回老家,第二天就飞回来了……那次回来之后,余行钧就变了……听说余行钧本来是要回去接他老婆过来的,结果人没接回来,只待了一晚上就急匆匆赶回来了,但是他们公司没有什么急事儿……陈可青猜到了什么……然后就使了点手段……两个人就又睡到了一起……陈可青不用余行钧负责……余行钧虽然不主动但也不拒绝……两个人各取所需……顺理成章成了炮友……”
向言偷偷去看男人的表情。
男人朝她笑了笑,向言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老婆在家替他应付债主照顾一家老小,担惊受怕,他倒好,在他乡遇起故知来了?和小三吃饭谈心睡觉,挺爽啊!”
“……”
“都说女人了解女人,你来点评一下你闺蜜。”
向言不明所以。
“听不懂人话?”男人不耐烦。
向言磕磕绊绊开口,“……她犯贱……她抢别人男人……她不要脸……”
“她为什么抢别人男人?”
“…因为……因为余行钧……对他老婆有情有义……她说这么深情的男人她都没有遇到过,凭什么他老婆可以遇到!所以……她……她妒忌……她心里不平衡……她想抢过去据为己有……”
“哦~原来是这样。还有呢?”
“……她……她觉得……自己很有魅力……余行钧再有情有义,她勾勾手指就拿下了……她很有成就感……”
“嗯,接着说~”
“……还有……还有……余行钧床技好……天赋异禀……陈可青说通往女人灵魂的通道是阴~道……”
“…啧……真烧……”
“白闝别人男人几把,她给钱了吗?”
“……”
“一个表子都能爽成那样,他怎么不去夜店当丫呀?白白便宜了表子~”
“……”
“不是说陈可青请他吃了顿饭,就逼着他记一辈子的恩吗?他给表子白闝了那么些年,又是给钱又是出力,怎么会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
“这么个没脑子的玩意儿是怎么东山再起的??”
“……”
“你知道吗?”
“……不知道……”
“你闺蜜难道没和你说?”
“……”
“我怎么听说余行钧能东山再起靠的是你闺蜜?”
向言神经猛地一紧,直觉眼前这男人在挖坑给她跳,赶紧说,“不是……和陈可青没有关系……是……是余行钧自己……”
“余行钧……他……他很拼命……好多次喝的胃出血……都进了医院……他……他手底下有很多得力的人……一直跟随他………”
“哎呦,你还能这么明事理啊?既然有脑子,为什么还要和陈可青一起谋害人家老婆?”
“我没有!……我……我没有害人!!我什么都没做!是陈可青!是她要带着那个私生子气死余行钧老婆好上位!她自己要去害人!!我什么都没做!”
“你没有?”男人轻嗤,放了一段通话录音。
向言脸色瞬间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