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余行钧意外接到江总的电话。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思索了两秒,接了起来。
“余老弟!你猜我刚才遇到谁了?!”对面亢奋的声音在接通的瞬间侵入耳膜。
余行钧一顿,对江总无厘头的一句话莫名其妙,但还是顺着接了下去,“遇到谁了?”
“小温!!”
余行钧一听瞬间黑了脸。
江总,“你知道我在哪里遇到他的吗?!”
余行钧冷淡敷衍他,“哪里?”
江总只顾着激动,丝毫没有感知到余行钧情绪的变化,“缤纷五洲!”
“他领着老婆和双胞胎儿子来吃饭!卧槽!他老婆长得真他娘漂亮!你还记得上次咱们一起吃饭,他夸他老婆和仙女似的吗?我当时心里还嗤之以鼻,不过是热恋中的滤镜罢了。结果今天一见,曹他娘的!!简直惊为天人!!!太他娘漂亮了!!”
余行钧冷脸听着,握住手机的手关节已经泛白。
江总滔滔不绝,语气里透着欣喜,“我今中午请重要客户吃饭,去包间的时候随意撇了眼落地窗方向,结果那仙女直接撞进了我眼里!那么多人,我一眼就看到她了!白生生的发着光!当时我就走不动道儿了!一点都不夸张!”
余行钧听不下去,想找个理由挂电话,但是江总不给他机会。
“我停下看了好几眼,才发现小温居然坐在那桌!一起的还有俩孩子和一个男人,看样子是和朋友一起出来吃饭。他老婆近看更漂亮!那眼睛,水汪汪亮晶晶的!那脸蛋,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身上那股子清冷劲儿,矝贵又干净!我见过那么多女人,从来没碰到过这么漂亮的!说是仙女一点儿不为过!!说话声儿还特好听!感觉哪哪儿都好!真他娘稀罕人!!我特意过去和小温打了个招呼,她老婆一开口,我的心都酥软了!那种心悸的感觉!你明白吗?!余老弟!”
江总言语激动,此刻像个陷入爱河的少年,迫不及待地找人抒发内心的心动!
余行钧强忍心里的不适,装作随意问道,“江总,小温是谁家的儿子,圈子里好像没听说过?”
“小温不是本地的,家里好像是京里那边的,我也不太清楚。”
“哦,我还以为是你朋友家的孩子呢。”
“不是。是我一大客户的亲戚。那天有个重要饭局,他也在,我那客户随口一说,我就应承了下来,带他出去历练历练,不过这小子后来也没再跟我出去。”
“哦,原来是这样。”
回答完余行钧的问题,江总还没从刚才的雀跃中出来,又接着说道,“你都不知道整个餐厅有多少双眼睛往她身上瞟!漂亮的太扎眼了!还有那对双胞胎!长得特像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基因!简直就是中了彩票!看气质面相家里就不俗!咱们这种家庭养不出那种贵气!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千金,和小温真是般配!余老弟,你说咱们怎么就遇不到这样的美人儿!哪怕有五分相似也好啊!五分像她也是绝色!”
想着想着,江总脑子里兀自闪过一个人的影子,假装清了下嗓子,小声对余行钧说道,“突然想起来了,你之前养的那个叫什么陈可青的,也有点高冷的感觉。虽然气质差远了,脸还凑合,聊胜于无!”
江总想余行钧应该也是中意这款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将陈可青养在身边多年,还生了私生子。
以他的阅人经历来看,陈可青床上绝对马蚤的没边儿!要不然可留不住流连花丛的余行钧!
外表看着高冷,骨子里马蚤浪,欲拒还迎,男人还真就吃这一套。
就是不知道卸了妆还能不能看得下去,他公司有几个小姑娘妆前妆后和两个人似的,差距属实有点大。
又想到了那对双胞胎的脸,那仙女不化妆也绝对好看!基因摆在那里了!
“你要是见了小温他老婆,绝对喜欢!我敢打包票,就没有男人不喜欢!”
余行钧阴沉着脸,没支声。
江总说嗨了心痒痒,嘴上没了把门的,脑子里开始想东想西,“余老弟,要不咱俩改天约一下,整个看得过去的……嗯?”
余行钧自然懂他什么意思,压住胸前的怒火,哑着嗓子道,“江哥,我这边有点忙,要不咱哥俩儿改天再聊?”
被降了兴致,江总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余行钧现在洁身自好不搞这些了,也不知道是真不搞还是保密工作做得好。于是讪讪道,“好吧 。那你先忙。”
挂了电话,余行钧肺都要气炸了!
拳头握的死紧,暴躁地锤着被子大叫发泄!
江总的话虽然无心,但句句往他心坎上戳!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可笑,放着那么好的珍珠蒙尘,却把鱼目当成好东西。
陈可青怎么配和吴念比,她连吴念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连江总都能一眼瞧出来的事情,他当时怎么就昏了头呢!悔恨晚已!
人总是贪心地想拥有一切,最后发现最好的已经在自己身边了,却被自己弄丢了。
余行钧颓废地坐在床上,黯然神伤,感觉整个世界没有一丝生气。
-
时间一周一周过去。
余行钧的公司不知道什么原因频频出问题,从他住院开始一直没断过,点儿背的很。
出了院,为了解决问题已经组了不知道多少饭局。
一边曲意逢迎地请客吃饭,一边应付和吴念的离婚官司,两头大,弄得他心烦气躁,火气无处发泄。
这些天忙的体力透支,从饭局上下来,打算回家休息。
剩下的环节就交给公司其他人陪同。
看着陆续上车转战场所的那些人,余行钧笑脸相送,心里却咒骂,一群龟孙子,真他妈能装!贪财好色!!虚伪至极!!
在大门口找了个地方,点了根烟,抽完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刚才饭桌上喝了不少酒,抽完烟,风一吹,精神了许多。
转念一想,已经快一个月没去医院了,他深深叹了口气,用力揉搓了把脸,给司机打电话,过来接他去医院。
病床上的孩子消瘦的厉害,脸上毫无血色,无精打采,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看起来比同龄人小好几岁,说话也是断断续续地,和小时候似的,明显的发育迟缓。
余行钧看着儿子的样子,心里一阵难受酸涩。
陪着待了会儿,心里更堵的慌,浑身不得劲。
摸了根烟出来,叼在嘴上,出门找了个楼梯间闪了进去。
他是真他妈不喜欢医院,他的人生里和医院有关的全是不好的回忆,可医院就他妈跟和他杠上了似的,进进出出,全家都牵扯不断!
放空思绪,抽完烟,准备回家。
刚推开门,就撞见不远处那抹眼熟的身影,正和一个男的拉扯,像是在争吵。
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手一动,已经关上门退回至了楼梯间。想了想,又往上走了走。
过了会儿,隐约听见外面有人喊陈可青的名字。
然后只听眶嘡一声,下边的门被踢开了。
余行钧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又往上走了好几级台阶。
随后,下面响起一阵响动和压低声音的嘶喊。
陈可青被陆川半抱着拖进了楼梯间。
楼梯间有没散净的烟味儿,陈可青下意识地抬手扇了扇。
陆川胀红着脸,紧紧抓着陈可青双臂,压低声音急切道,“可青,你冷静点!先听我说!”
“我都亲眼看见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听你如何狡辩吗?!陆川!你当我傻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都带那个贱人来产检了!还想骗我!”
“不是这样的!是……我们回去说好不好?回去我都解释给你听!你现在怀着孕,你别激动!”
“你还知道我怀着孕?!我辛辛苦苦给你怀孩子,为了这个孩子我遭了多少罪!到头来你不仅出轨!还让那个贱女人怀了孩子!你对得起我吗!!”
“可青,你小点儿声,这里是医院。”
“你怕人听见吗?觉得不光彩吗?!那你为什么要做?!你要做什么我没满足你!你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可青,你冷静一下!”
陈可青发疯似的锤打陆川,“你为什么要出轨!为什么要偷人!外面的屎就那么好吃?!陆川,你还有良心吗?!你还是人吗?!”
陆川手脚慌乱,不知所措,把陈可青抱进怀里禁锢着,“是我不好,我,我那天应酬喝醉了,我不是故意的!可青!真的!那是意外!我不知道她会怀孕的!”
酒后乱性,多么拙劣的理由!
男人果然都一样!连出轨的说辞都这么没有新意!
“我今天带她过来就是来打掉的,真的!不骗你!”
“打掉?你当我瞎吗?你们那小心翼翼的样子,那是要打掉的样子吗?!你放开我!”闻着陆川身上的味道,好像有那个女人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陈可青只觉得恶心。
“你看错了,可青!她昨晚哭了一晚上,没休息好,我只是扶她一下。”
“你怎么知道她哭了一晚上!你不是在出差吗?!”
“我……我……她自己说的,眼睛都哭肿了,不像是假的……”
“你不是在出差吗?”陈可青质问他。
“公司有别的工作安排,临时把我调回来了,换了其他人过去。”
陈可青觉得他在撒谎,她不相信陆川的解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趴在陆川怀里,陈可青难受地喘息,肚子一阵一阵的不舒服。
眼睛咕噜噜转了几圈,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她怀孕几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