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清嘴严的,欧阳童最后也没从她嘴里问出想不想和夏商周睡在一张床上。
“没劲!”欧阳童哼了一声,不想搭理她了。
元明清扯扯嘴角,心说我难道能告诉你我很期待吗?她真的不觉得,身为一个女生,偷偷喜欢另一个女生这种事,可以拿来和第二个人分享。
可是,欧阳童是在P大自己最好的朋友,对她隐瞒心事又让元明清觉得特别过意不去,只好没话找话说:“你十一要回家啊?”
“啊!不然呢?”欧阳童还有气。
元明清无奈地挠挠脑袋,唯有继续聊下去:“那你买到票了吗?”
“买到了!”欧阳童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儿,“我是不是还得告诉你是几点的票?几点到家?买票花了多少钱?在哪儿买的啊?”
元明清:“……”
许是她此刻又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欧阳童所说的“无辜又可怜”的表情,那双欧阳童口中的“狗狗眼”又招人怜爱了,欧阳童愤愤地扭开脸,不肯看她:“真受不了你!找你的夏商周去!”
元明清再次:“……”
她何尝不想找到夏商周?可她连夏商周在哪儿都不知道。就算找到了又能如何呢?除了还钱,她还能做什么呢?夏商周根本不是她的。
欧阳童临走之前,忽然说道:“孟欢说,她不是徐川的女朋友。是她家里人和徐川他家里人,希望他俩在一起,豪门联姻什么的,反正我也不懂……别人传他俩是男女朋友,也都是瞎传。”
那意思,明显是“别人瞎传,你可别信啊!”。
元明清是听懂了,但仍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
她们根本就没聊孟欢的事吧?这都从何说起啊?
欧阳童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根本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有心再说点儿什么,又觉得没劲:“嗐!反正……反正咱们都好好的吧!”
说完,关上房门,走了。
留下元明清愣愣地杵在原地,还在琢磨“咱们”,究竟是指的是谁和谁。
更衣室里。
换上新工服的元明清,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思绪有一瞬的恍惚——
欧阳童说“我要是夏商周,我也受不了你那狗狗眼”……
元明清眨了眨眼睛,她不喜欢自己成为招人恋爱的那种人,从小到大她接受的教育都是:就算是女孩子,也要自强自立,也要独立地站在天地间。
元明清上初中的时候,她写的一篇作文《女儿当自强》,被语文老师当做范文在全年级所有班朗读。那之后,元明清成了学校里的名人。
也是在那之后的某天放学,她被一个女生堵在了回家的路上:“你就是元明清啊!”
女生痞里痞气地凑近她,还大大咧咧地摸她的脸:“长得这么惹人怜爱,还自强呢!”
元明清生气地拍开她的爪子,却也因为她身上的混混气质而被吓得赶紧跑回了家。
高中的时候,某个让她长久无法忘记的女生,在某个时刻,拉住了她的手:“清清,你的眼睛长得好好看啊!”
彼时,元明清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靠近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元明清喉咙滚了滚,觉得干.涩得厉害。
之后,她就感觉到女生亲了她的嘴唇,软软的感觉,好像还有薄荷味……
“我刚吃了薄荷糖哦!”女生笑起来的时候,大而圆的眼睛,就变成了两条缝儿,睫毛很长。
狠狠晃了晃神,元明清的思绪回到了现实之中。
没有小混混大姐头,也没有薄荷糖的香味,只有镜中穿着工服,自己看了十八年的脸。
元明清抿了抿嘴唇,目光落在镜中人的双眼上:所以,夏商周喜欢这双眼睛吗?
有那么一刹那,元明清很有一种冲动,想马上见到夏商周,问问她,关于自己的眼睛,她是怎么看的。
可想象终究是想象,人嘛,还得回归现实。
元明清的现实就是,夏商周是她的债主,还是不见踪影的债主。直到十一当天早上,她都没找到她的债主,只能匆匆吃了早饭,赶来K记上工。
元明清长这么大,就吃过一次K记。
那还是在三年前,她得了肺炎好了之后的生日。老妈领她来K记,让她平生第一次吃汉堡和鸡翅作为“生日宴”,之后还给她买了一个奶油小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