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细节,和他“噩梦”中那些违反物理定律的诡异现象,何其相似!
难道……那些东西,并没有完全离开?或者说,这个“平静”的世界,本身就有自己的“诡异”?
士宇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看着老张那张因激动而泛红的脸,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思考他的话。
“张师傅,你……你跟别人说过吗?”
“说了啊!跟行政部说了,他们说会查,屁都没放一个!跟吴总秘书提了一句,人家说我想多了,让我注意休息!”老张愤愤不平,“一个个的,都不当回事!非得等出了大事才后悔!”
就在这时,那个吊儿郎当的身影又晃悠过来了。
“哟,聊啥呢这么投入?张师傅,又给我们小士同志传授您的国际斗争经验呢?”秦锐笑嘻嘻地插话,很自然地把手搭在老张肩膀上,看似随意,却巧妙地打断了老张越来越激动的叙述。
老张一看是他,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去去去!小屁孩懂什么!我跟小士说正事呢!”
“正事?不就是那些神神叨叨的嘛!”秦锐满不在乎地掏掏耳朵,“要我说啊,张师傅,八成就是野猫跑进来了,或者哪个部门的哥们儿忘了锁门。哪来那么多间谍特务的,您电影看多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似无意地侧过身,挡住了老张看向士宇的迫切视线,并对士宇眨了眨眼,递过一个“别听他瞎扯”的眼神。
士宇愣住了。秦锐这是在……帮他解围?还是单纯地觉得老张烦人?
老张被秦锐一打岔,也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致,嘟囔着“你们都不懂……早晚要出事……”,抱着他的保温杯悻悻地走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士宇和秦锐。
“谢了。”士宇低声道,心情复杂。他既感激秦锐打断了他不愿继续的对话,又对无法听到更多细节感到一丝遗憾。
“客气啥!”秦锐咧嘴一笑,露出白得晃眼的牙齿,“这老头就这样,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听他唠嗑,你得折寿十年。”他顿了顿,看似随意地补充道,“不过嘛,这破楼年头久了,晚上空荡荡的是有点瘆人。你以后要是加班晚了,一个人怕的话,哥们儿我可以‘顺便’陪你巡个逻,护送你下楼什么的。怎么样,够意思吧?”
他的语气依旧轻佻,像在开玩笑,但那双看着士宇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认真。
士宇看着他那副混混样,再想想他刚才格开老张那一下干净利落的动作,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升了起来。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等士宇回答,秦锐已经挥挥手,吹着口哨晃悠走了,仿佛刚才真的只是随口说了句玩笑话。
士宇站在原地,手里冰水的冷意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却远不及心底泛起的寒意。
Lisa的刁难,小宁的搞怪,老板的画饼……这些熟悉的职场黑暗仿佛一层油腻的浮灰。
而老张的“疯话”,秦锐古怪的“热心”,还有这栋大楼本身可能存在的“夜间异常”……这些才是浮灰之下,真正冰冷坚硬的、令人不安的真相碎片。
这个世界,从未真正平静过。
它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更诡异的方式,继续着它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