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由于何绍玉前一晚泡在冷风里的那半晌,第二天早晨喜提风寒。
毕秋又给何绍玉添了一床被子,将他裹得像个粽子似的,耐不住他喷嚏连天、双颊酡红,于是不忍道:“少卿,别硬撑了,叫柳医生给你开点药吧。”
何绍玉躺在床上,其实毕秋以为他只在外面呆了半晌,实则他睡着后,何绍玉又去了廊下坐着,不然怎么会弄到这种地步。他在几层被子的压迫下艰难起身,营造出一种并无大碍的样子,道:“不用管我,实在不行就去找他了,你今日还要去戏院吧,我和你一起去。”
“别了,我自己可以的,你还病着,好好休息吧。”毕秋淡淡笑了笑,道:“你注意身体,那我走了。”
在透过窗外看到毕秋离开后的何绍玉,猛地弹起身,推走了身上所有的被子,走向书桌旁,拨了号码。
“喂?”
“柳央柳央,我感冒了,送药。”
“哦,我让辽儿给你送去。”
“不要,你亲自来。”
“……嗯?嗯。”
半晌,柳央带着药箱赶到了。何绍玉的房门没有关,透过门缝能看到,他静静坐在那,似乎在想些什么,而后察觉到了柳央的到来,扬声道:“进来。”
柳央推开门,走向何绍玉后打开药箱,递给了他治风寒的药物,看着何绍玉的面色,不解道:“只是风寒,怎么这么蔫了?对了,还没问你,特意叫我来,为什么呀。”
何绍玉接过药饮水服下,连吞了几口水,才不紧不慢准备说,抬头看时已经见柳央的神情有些着急,恨不得直接道:“说呀!”,想到这,他偷笑了几声。
柳央见他忽然发笑,松了口气,笑道:“吓死我了,以为小何你又要找我要什么别的药,害的我拎了一箱子,胳膊都酸了。”
“我很少下药杀人的吧。”何绍玉淡淡道,声音里带着重重的鼻音,倒也足够清亮。
“哈哈…也是,你吹冷风了么?这种天气还是要注意的好啊,我记得你每年都来这么一回啊。”柳央眯眼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摸索着下巴,靠近了些,低声道:“小何你有些体虚吧…”
毕竟二十好几还不成婚,谁知道是不是阳/////////////痿!
何绍玉面色肉眼可见苍白起来,下唇咬出齿痕,深吸一口气,嗤笑一声,咬牙切齿道:“你这个月的薪金…还要不要了…”
“哎,该要还是得要的,这只是我作为一个医师体恤病患应该做的,小何别激动呀。”柳央笑着打趣道。
何绍玉也笑了,道:“那柳兄可是要比我体虚的多,年近三十了还未成婚。”
柳央立马不笑了,绝望道:“你!呵,别催呀小何,我要是成婚你还要随份子钱呢,我只是不愿意找罢啦。”
“作为上司,我认为体恤部下是很合理的,你说是吧。说到成婚,你相亲无数,总该有些经验吧。”何绍玉立刻顺着柳央的话往下说,看着柳央的嘴角向下压几分,忙转移话题道。
“怎么?想学几招?”柳央挑眉,他的确相亲无数,可对方在得知他有一个病弱的弟弟后纷纷委婉拒绝,久来久去,他虽不愿再找,但是总是学了些话术。
“正有此意。”何绍玉斩钉截铁道。
“嗯?嗯?!!我的天,小何,单了二十多年终于开窍了?!”柳央连连质疑,本以为何绍玉只是一时兴起问着玩罢了,看样子是认真的,他怎么能——先一步比自己成婚!!
“不要饶舌,快说快说。”
“那你总该告诉我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吧。”
“嗯…温和,嗯…!坚强,多才多艺,漂亮!”
“唔…是很好的人家呢,是哪家的姑娘,姓甚名谁?”
“我没说是姑娘啊。”
“……?!”
单了二十多年的上司竟是断袖!!?
“我操…”柳央没忍住,说了句脏话,仅是这两个字都无以言表他的震惊。
“没事,新时代了,这都正常,柳兄理解你,啊…”柳央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何绍玉的肩,何绍玉却忽然愣住了一瞬,问道:“什么?”
“什么什么?我说理解你…唔!”话音未落,何绍玉就猛的搂住了柳央,吓得柳央一个激灵,拼命挣扎道:“我不是说咱俩可以!!!放开!!放开!!放开!!你有风寒!!别传染我!!!”
何绍玉闻言颤抖地放开柳央,激动的晃了晃他,道:“柳兄,我唯一的兄长,以后薪金加成!!”
这回轮到柳央愣了,他哂笑两声,道:“我没说什么,怎么让你这么高兴。”
何绍玉是真的很高兴,从小陪他到大的杜金鹤不理解他,自己初成年时聘的一个医师竟能明白这种事情,险些感动落泪。
“好了好了正经教学来了。”
“正常情况下,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他说到这,看到何绍玉一脸期待的样子,撇撇嘴道:“但你做的饭菜还是算了吧,你那不是抓胃,你是直接摘胃了。”
何绍玉无语的抿了抿嘴,不过柳央说的也不置可否,想起之前和柳央吃自己做的饭时,柳央的评价是“一坨不知名产物。”
“嗯…撩完就跑懂吧,就是你现在对他特别好,看见他已经有些意识到了,就晾着他,当着他的面和别人亲密,虽然很混蛋,但是吊人胃口嘛,你懂得。”
“晾着他他会不会以为我对他只是两天半新鲜,会不会很不负责任。”
“哎呀你怎么在这方面这么艮呀!”柳央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何绍玉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滚烫,又赶紧收回手:“你管他怎么想!先让他心里有你、惦记你才是关键!你想想,你平时对他温和惯了,突然冷下来,他肯定会琢磨‘小何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惹他不快了’,一琢磨,不就把你放在心上了?”
何绍玉眉头拧着,鼻音依旧浓重:“可他性子细…万一真伤心了怎么办?”
“伤心才好呢!”柳央拍着桌子,“伤心说明他在乎你啊!你见过谁会为不相干的人难过?但记住啊,晾归晾,不能断了所有联系,偶尔递个关心,点到即止,别多聊。”
柳央一脸绝世情圣的样子,颇像讲学似的,何绍玉倒也听的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