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秋听不懂东洋语,可是何绍玉能听懂,他方才还在劝着毕秋别生气,此刻浑身的火气直往天灵盖窜,好像把前半辈子都没生过的气,全用在这一天了似的,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杀意,毕秋看何绍玉的神情也大概知道,他们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不禁皱了皱眉。
“唱什么戏?你们玉清时兴的?”右侧副校尉操着生硬的国语嚷嚷,“唱段好听的!”他醉醺醺地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摸毕秋的下巴。
虽说二人不是真的夫妻,可二人已经以夫妻的名义来道歉了,他还当着“丈夫”的面,调戏“妻子”,便是上赶着挑衅,何绍玉指节按的咯咯作响,若不是不想冲动行事,他想立马捞出手枪毙了他。
就在他的手离毕秋脸颊不足一寸时,毕秋猛地抬头,眼底的温和荡然无存,只剩淬火的冷厉!他手腕翻转,红缨枪瞬间变势,枪尾的铁箍“啪”地砸在副校尉的鼻梁上。副校尉惨叫一声,鼻血狂涌,身体向后倒去。毕秋哪肯给他喘息的机会,拧腰旋身,枪尖顺着惯性向上斜挑,锋利的枪头直接刺穿了副校尉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枪上的红缨,艳得像燃着的火。
变故突生,屋内瞬间寂静。岗村争雄猛地拍案而起,左手按向腰间的配枪,右手同时抄起桌上的酒瓶朝毕秋砸来。何绍玉也被毕秋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过还是从后腰拔出手枪,同时侧身挡在毕秋身前,左手精准抓住飞来的酒瓶,反手砸向离门最近的翻译官。那翻译官惊呼着躲闪,却被何绍玉扣动扳机,子弹击穿他的肩胛骨,钉在木质墙壁上,发出“噗”的闷响。
“有刺客!”中间的翻译官嘶喊着扑向墙角的铜铃,毕秋脚尖点地向前疾冲,红缨枪直刺他的后心。不料左侧副校尉抽出军刀横劈而来,刀风凌厉,逼得毕秋不得不收枪回防。枪杆与军刀相撞,火星四溅,毕秋借力向后翻跳,落在酒桌旁,一脚踹翻桌子,杯盘碗碟砸向岗村争雄,暂时阻住他拔枪的动作。
受伤的翻译官挣扎着要爬出门呼救,何绍玉转身抬枪,一脚踹向他的小腿,那人竭力倒下,一声枪响射向他的后心,霎时屋内枪缨、鲜血、子弹、碗碟乱作一团。
此时毕秋正与副校尉缠斗得难解难分。那校尉刀法狠辣,招招直逼要害,毕秋以枪为棍,时而格挡时而点刺,枪杆上的红缨随着动作翻飞,待校尉挥刀砍来,他突然矮身滑到其侧面,枪尖向上一挑,精准挑飞校尉手中的军刀,随即手腕下压,枪尖刺入校尉的腹部。校尉痛呼着弯腰,毕秋顺势用碗碟砸在他后脑,将人砸倒在地。
“啊——!”校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弯成了虾米状。毕秋手腕一拧,枪尖在他肚子里转了一圈,再猛地拔出,鲜血喷了他一身。不等校尉倒下,毕秋又扬起枪杆,狠狠砸在他的后脑上。“咚”的一声,他像麻袋一样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声息。
岗村争雄终于拔出手枪,对准毕秋扣动扳机。何绍玉见状瞳孔骤缩,猛扑过去将毕秋推开,子弹擦着毕秋的胳膊飞过,打在门框上。毕秋顺力将红缨枪当作标枪掷了出去,身轻如燕,枪杆带着呼啸声穿过空气,精准刺穿岗村争雄的胸膛,枪尾的红缨沾满鲜血,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岗村争雄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枪杆,缓缓倒在地上,手枪从手中滑落。
另一边,何绍玉已经杀了一个翻译官和副校尉,最后一个翻译官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何绍玉走过去,手枪抵在他的额角。
“别动。”
“说,外面还有多少人?”
翻译官颤抖着摇头:“没、没有了……”何绍玉眼神一冷,扣动板机,霎时间,屋内安静了一瞬。
毕秋拎起浸满血的长枪,看着满地的尸体,喘着粗气笑了:“都没了?”
何绍玉道:“嗯。”
“得赶紧处理尸体,再晚就麻烦了。”两人对视一眼,便处理起来。
不多时,何绍玉拿着一捆绳子和几块重石头回来了。两人分工合作,用绳子将尸体两两绑在一起,再把石头系在尸体上。他们沿着墙根,将尸体一步步拖到不远处的河沟边。河沟里的水很深,水流湍急,夜里更是漆黑一片。毕秋弯下腰,将绑着石头的尸体一个个推下河沟,“扑通”的落水声在夜里格外清晰,却很快被水流声掩盖。
只是屋内一片狼藉,二人带血的鞋印指纹说不定何时遗留在里面了,索性一把火烧了吧。
何绍玉折返回屋内,将煤油灯用窗帘点着,噼里啪啦的烧焦声伴随着烈火烧的热烈,他退岀屋内,这座府邸在暗夜中无比明亮,他回首道:“快走,一会儿巡查兵来了!”
二人回到码头,车还停在那里,原来二人去了也没多久,仅仅一个时辰多,此刻也不算太晚,夜深了之前肯定能回玉清。司机给他们开了门,便匆匆离开这个被血染红的地方。
今晚让何绍玉十分意外,看着温柔似水的毕秋,面对“杀人”二字的冷静已经足够让人意外,杀起人来,竟这么干净利落,力气巨大,真的是第一次杀人啊!
啊……真的要死了啊。
看来今晚,真的要好好庆祝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