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两份高级做工的礼品盒，将何绍玉要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何绍玉就站在旁边看着，没催，只时不时抬手把眼镜往鼻梁上推，指尖擦过鼻尖时，带起点极轻的痒。掌柜的叠好后，双手递给何绍玉，道：“七百七十三钱。”

何绍玉接过，只朝车的方向偏了偏头。司机立刻拎过来一个手提箱，打开时，里面的金元宝在灯光下泛着灼眼的光，每一只都铸得极规整，边角闪着冷硬的亮，掌柜的道：“啊呀，您还真是年轻有为！”

何绍玉没理她，只看着她数金元宝，指尖在箱沿上轻轻敲着，节奏慢得让人心里发紧。掌柜的数得极快，指尖划过元宝表面时，沾了层金粉，找零的银元被她用红绸包着，递过来时，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何绍玉的指腹。何绍玉接过，只是随手丢给了一个士兵手里，便推门欲走。

“欢迎下次光临！”

“唉，吓死我了刚才，钱多的人事也确实多啊！……”掌柜的正和身旁人吐槽着何绍玉刚才的模样，只见她身边的人并未看她，而是怔怔的看着门口，手在下面猛拍一下掌柜的。

何绍玉正站在门口回眸看向他们。

二人被吓得不敢吭声，何绍玉则冲他们笑了笑，举了举手中的两个袋子，便回身上车了。身边的士兵想替他拎着，被何绍玉回绝，自己拎着袋子。车门关上的瞬间，他把金丝眼镜摘下来，随手丢在副驾，指腹按了按眉心。

车后，那个接了银元的士兵正和同伴们争抢着，有人笑着问：“元帅这是给谁买的？这么金贵。”

“谁知道呢，不会是杜元帅？可我记得杜元帅没有妹妹啊。”

“你们觉不觉得元帅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别说啦，一会儿元帅该听到了！”

天色越来越暗，还有不久马上就要到帅府了，何绍玉却又让停车。

“停车。”

又是一片窃窃私语。

这次下车的地界是一家小吃店，从车窗里灌满了香味。何绍玉再次下车，因为有些着急，下车时好悬没站稳，还好后面的亲兵扶住了他。

何绍玉推开铁门，目光落在竹屉里蒸好的米糕，顶上点着嫣红的豆沙，甜丝丝的味道裹着油香，何绍玉不知怎么想的，来了一句：“这个，好吃么？”

老板闻声抬头，慌忙道：“爷们你放心！绝对好吃！不好吃！不要钱！”看起来很胸有成竹。

何绍玉道：“哦，那要两块这个。”

老板麻利的用油纸包好，看何绍玉还在看其他的吃的，引荐道：“这个也好吃，刚炸好的糖糕。”

何绍玉点点头，道：“那这个也要。”

接下来的光景，连老板自己都有些意外。他指着刚出炉的桂花糕说“这个配茶最好”，何绍玉便说“要一盒”；他拿起芝麻酥说“这是今早新做的”，何绍玉便说“再来两包”。杏仁酥、枣泥饼、核桃糕……老板的推销像串珠子，一颗接一颗滚出来，何绍玉竟照单全收，到最后，手里拎着的油纸包堆得像座小山，沉甸甸的，压得手指微微泛红。

结账后，众亲兵见他的模样简直呆了，他们见过何绍玉训人的锐利，见过他在会议时献策的从容，却从未见过他这样，像个寻常人般站在小吃店里，听着老板的絮叨，手里拎着满当当的糕点，眉宇间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松弛。那模样，简直让他们忘了呼吸。何绍玉就在他们的目光注视下，面不改色又上了车。

“……”

“我就说！”

车辆转过街道，到了帅府。还微微烫的点心糕点放在何绍玉膝上，被秋风吹的微微凉的皮肤都被暖热了，何绍玉眼底是掩盖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