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算近？

姜暖瑜脑袋里转着梁齐的这句话，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或许根本就没经过大脑思考，只凭着想靠近他的第一反应，一点点走到他旁边，慢慢在他身边坐下。

距离一下子拉近，他高大宽阔的身形在她余光里不断放大，强行占据着她的感知，连呼吸都不利索了。

梁齐的视线缓缓随着她走，偏头看她半刻，下颌轻动了两下，看向别处，说：“这样的近啊。”

“不是的。”姜暖瑜下意识道，说完又小声辩解，“不只是这样……但是这样的近，也是想的。”

周身的空气温度好像变高了，她不知道是不是她脸上蒸腾的热度导致。

梁齐嘴角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看一眼她红透的耳朵边，目光一落，又见她两只手缩在袖子里，把两只袖筒长出来的那一截来回打结玩儿。

他瞧几秒她的动作，说：“这衣服你穿着确实有点儿大了。”

姜暖瑜一愣，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下。这句话提醒她了。

她默默把大腿中间的上衣往膝盖扯了扯，说：“就是袖子长了点儿。……裤腿也特别长，所以……”

梁齐只当没看见她这小动作，说：“以为你冷才拿的长袖。给你换件短袖？”

他这看似关心的话说得太自然，姜暖瑜垂着眼帘摇了摇脑袋：“这件就好。”

梁齐抬腕看一眼手表，道：“你的衣服应该快烘好了。”

姜暖瑜怔怔转过头来：“这么快？”

梁齐好笑：“怎么？”

此时近距离与她对视着，他眼神轻而缓地在她脸上抚了一道。她素颜的小脸儿干净清丽，嘴巴红红的，眼睛也是亮亮的。

他眼中多了几分不太一样的情绪，虽然很短暂，很快就恢复一贯的平常，可姜暖瑜还是感觉到了。

两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不特别近，也绝不算远。

她懵懵的，不知是不是产生了错觉，她似乎闻到了他身上那种特有的味道。

那种他吻她时萦绕在鼻尖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让她脑袋发胀。或许是被这错觉驱使着，她倾身过去，一点点靠近。

梁齐的眼神随着她的动作闪了一下，人却没动。

她手撑在沙发上，借着那力量抬高自己，直到自己的唇能够得上他的。

她在他唇上贴了一会儿，却没等到他的回应。

她退开一点，眨了眨眼，梁齐仍没动；她不得已又退开一点，抬眼看他。

梁齐半垂着眼，视线从她的唇略抬，看进她的眼睛。

他的眼睛分明，眼神却幽深，她读不出那里面的含义。

见他似乎不会吻回来，她手上卸了力，身体降回原来的高度，屁股也落回了原处。

索吻失败，她实在受挫，低垂着眼暗自懊恼。

梁齐看她几秒，道：“又来这套？”

他这话里的意思，似乎是在说她是有意为之，都是套路似的。

因为这句话，姜暖瑜更窘了，转过身子彻底不再看他。

梁齐看她在意，便没再逗她。他缓缓靠向沙发靠背，稍偏着头，看着她倔强又似乎是在赌气的背影。

她的头发垂落在脸两侧，挡住了她此时的表情。

鬼使神差地，他几乎是无意识地抬手，勾起她脸一侧的头发，拨到身后。

姜暖瑜顿时抬起眼皮，茫然地眨了眨，却没转过头。

梁齐放下手，看她半晌，道：“生气了？”

这话莫名让人觉得亲密，再加上他略带哄人的意味，姜暖瑜刚才的懊恼窘迫瞬间一扫而空。

她转过脸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

梁齐似乎不信：“真的？”

姜暖瑜又摇了摇头。

梁齐被她的坦诚逗笑了，他笑了下，又看了她几秒，问：“饿了吗？”

姜暖瑜蹙起眉毛，不明白他怎么会问这个。

梁齐说：“中午没吃饱吧？那会儿又淋了雨。”

姜暖瑜怔怔地品味了一会儿这句话，随后转身跪坐在沙发边上，非常认真地再次摇了摇头：“我不饿。”

梁齐眼中带笑，扬了下眉毛：“真的？”

这次，姜暖瑜终于点头：“真的。”

梁齐看着她，一时没说话了。

或许是在家的缘故，他上身半仰在沙发上，姿态显得相当闲散自如。灯打在他长长的桃花眼里，映得他的眼瞳黑而亮。

他的眼神沉静，却似有难以言说的意味在里面。

姜暖瑜一点点撑起身体，膝盖往前挪了两步，手也扶上他的肩膀。

梁齐看着她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姜暖瑜低头，缓缓靠近他，即将接触到他的唇时，梁齐伸手捏住她的脸，虎口抵着她的下巴将她推开了几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