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崖这一觉是她这些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次，早上起来，简单洗漱一番便出了门。

周一早高峰堵得人心里发闷，车子像蜗牛似的在车流里挪，一下一下，没个准头。

堵了足有半小时，苏青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又松，心里那点烦躁翻来覆去地涌。一想到今天又得见欧云烬，太阳穴就突突地跳，她实在搞不懂，那人到底在坚持什么，非要黏着不放。

他非要来，那就别怪她出手不留情。

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几次，她抬眼望去，前面还是不见头的车队，从包里翻出手机，点开一看，是言冉：“苏姐姐，你说的那家店具体位置在哪里呀？”

上次饭局结束时，他们私下悄悄留了联系方式。

想起那天与她的对话，好像确实只告诉了她方向并没有告诉她具体的位置，生平第一次，有些不好意思：“稍等，我发你。”

“好的，姐姐。”

她点开位置发送，在搜索栏里找出那家店，发了过去。那边回复给她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两人虽然接触很短，但苏青崖能明显感觉到她的真实性格，绝对不是她见到的那个样子，虽不知后面还能不能见到，但也希望她能早日找到真正的自己。

后面催促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她放下手机，驱车离去。

早上八点整，她准时抵达研究中心。

米酌月看到她，小跑过来：“那位来的比我都早，就在那坐着，啥也不干，干等着。”说着，下巴抬了抬，示意那边。

苏青崖抬头看去，欧云烬就跟木桩子似得坐在那里。

“他来多久了？”

“不知道，反正我到的时候，他就在了。”

苏青崖深吸一口气：“你去准备准备，让他知难而退。”

“你不怕他跟你爸还有樊院士告状啊？”

苏青崖无所谓地耸耸肩，那样不是正和她意，这几天就因为他有几分相似林栖野就对他百般忍耐。

可人死了就是死了，谁也不能代替他。

今天她给他准备了五道关卡，只要他能顺利全部通过，她可以考虑留下他。这些好东西可都是她往年精心挑选的好东西，其中不乏含有稀有种类，差点丢掉小命才带回来的，加上这些年精心研究，没有个把手断，弄不好就当场丧命。

欧云烬跟在她身后，径直上三楼的办公室，苏青崖换了衣服，从抽屉里拿出两份合同，放在他面前：“一份是雇佣合同，一份是免责合同，你先把免责签了，出事了，我可以替你收尸，但与我们没有关系。”

欧云烬拿起翻开，毫不犹豫的在上面签了字。

这次来，他可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不论她出什么样的难题，他都会一一克服，他是铁了心要留在这里。

留在她身边。

“有几点我要跟你说清楚，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非要来我这，若你没有过人的技术，就是通过了，也是随时会被退货的，通过之后，三楼以下可以随意去，三楼没我得指令不许上来。”苏青崖冷冷说道。

欧云烬像是吃了迷魂药一般，一个劲的点头，说什么都答应。

苏青崖不再理会，收到米酌月的信息，带他去了二楼更衣间：“这里有备用的防护服，你先穿着，然后到最里边的实验室找我。”

苏青崖来到实验室，满脸享受的看着眼前的毒液，这是来自她养的“双首银环蛇”的毒液。这个蛇种的左右首分泌出两种毒液：左首是神经毒，右首是血液度，两者混合成为“共生态”。

这是她给欧云烬的第一关。

欧云烬换好衣服走进来，苏青崖递给他东西：“告诉我这里面有几种毒，分别是什么，你只有一只离心管和一瓶自制”蛇草汁”。不许用质谱仪，我的蛇和它的毒都不喜欢机器的声音。”

说完，她做到角落看资料，不在管他。

时间她有的是，就怕他熬不住。

欧云烬动作迅速，他没有直接用蛇草汁混合毒液，而是先滴了一滴蛇草汁在载玻片上，再用离心管将毒液分层......

苏青崖看着她的动作，挑眉，还算不错，低头继续翻看着他的资料，越往后看，越惊喜。他居然还发表过一片突破性的论文，主导研发“梯度低温萃取法”，解决了剧毒蛇毒活性成分在提纯中失活的难题，相关专利被全球三大生物制药公司联合收购，用于抗癫痫药物的底层技术开发。

“还不错。”

这个论文她看过，但也只是匆匆一眼，那会她正在创立纳米脂质体包裹技术，根本没心情去关注其他人的事情。她记得她也发表过一篇论文，是关于解决剧毒蛇毒在体内靶向递送时的脱靶毒性问题，相关论文发表于《Science》，德国那边的研究所为此专门还设立了属于她的实验室。

主要研发的“蛇毒肽-干细胞偶联疗法”被纳入欧盟“未来神经修复计划”，还获得了1200万欧元的专项资助。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欧云烬的声音：“里面有两种，上层神经毒，下层血液毒。”

苏青崖挑眉：“你怎么知道要分层？”

欧云烬答：“双首蛇的进食时间是错开的，左首吃鼠，右首吃蛙，毒液分泌自然有先后，密度不可能一样。”

苏青崖放心爱手中的资料，起身：“算你过关，跟我来，第二关开始。”

两人来到养蛇房，苏青崖指着一条通体翠绿的“时变蟒”：“它的毒在每天凌晨3点会发生分子重构，上午10点前是心脏毒，10点后变成肌肉毒，但重构的临界点会受环境温度影响，现在是九点多，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告诉我如果室温升高5度，临界点会提前还是延后？误差不能超过10分钟。”

她拿来一支水银温度计，一个放大镜，和昨晚的脱皮递给他。

苏青崖依旧坐到一边官差，她甚至都有些后悔，真的是她小看他了，早知道就不应该准备这些。

应该准备更难的。

欧云烬测量了不同温度下结晶溶解的速度，发现温度每升高一度，针状结晶的溶解速度比片状快2倍。

他在纸上画图：“你让蛇反复经历温差，毒性会记住高温时所需要更快切换形态，所以升温5度，临界点会提前27分钟。”补充道，“昨晚的脱皮边缘有3处针片混合结晶，你是昨晚给蛇开了暖气，试过硬逼它提前切换毒性，对吗？”

艹。

苏青崖内心是崩溃的，她真不该那这些出来的。

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苏青崖了当在自己手臂上划了道小口，滴了一滴“噬忆蛇”的毒液。这种毒不会致命，但会让接触者在24小时内逐渐忘记与蛇相关的所有记忆。

“你他妈疯了？”欧云烬着急万分，找东西帮她止毒，

苏青崖却拦住他，脸上露出阴暗的笑：“那边有三瓶液体，一个是噬忆蛇的天地忘忧鸟的唾液，一个是我自己调配的中和剂，还有一瓶普通蒸馏水，选一瓶给我涂上，如果24小时之内我还记得银环蛇的瞳孔是圆形还是椭圆形，就算过。但记住，前两瓶都可以解，但混在一起，会产生更强大的神经毒，盒子的标签我已经让人换过，我的命，交给你啦。”

毒素在她手臂扩散，此时已经泛起淡紫色纹路。

欧云烬彻底没招了，他怎么可以拿自己来当作实验体，怎么敢......他一时慌乱了手脚。

脑中想起一个声音，让他努力保持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仔细观察她的手臂，渐渐冷静下来，噬忆蛇的毒液扩散时，纹路会跟着脉搏跳动，如果是真毒，现在应该会越来越慢，但她的纹路频率没变，只是看起来吓人。

他松了一口气，恢复理智，笑道：“你不会拿自己的记忆赌的。”他拿起B瓶涂抹在她的手臂上。

整整一天一夜，两人没有出过研究中心，时间到点，他问：“什么形状？”

苏青崖不语，只是一味尴尬：“别得意太早，还有两关。”

“放马过来，只要......只要你不在拿你自己来考验我就行。”

苏青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