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松了口气,转身走下楼,在妈妈身边站定:“宴会几点?”
“我就知道你不忍心看妈妈一个人去。”宫靖雁立刻眉开眼笑,在女儿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大口,留下个鲜明的口红印,“七点开始,你现在去收拾还来得及,快去吧!”
下午七点整,母女两来到京城中心地段的一家高档饭店,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包间。
这家饭店是宫靖雁发现的,里面的东西虽贵却好吃,女儿不在家时,她常拉着丈夫出来吃。
苏青崖靠近妈妈,小声说道:“今天下午说的那个会拉小提琴的也会来吗?”
宫靖雁点头:“她们母女一起来。”
“难怪。”
包厢门被推开的瞬间,暖黄的灯光涌出来,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位端坐在沙发上的夫人,一位穿着酒红色丝绒旗袍,腕间翡翠镯子泛着温润的光;另一位裹着米白色羊绒披肩,指尖夹着支细烟,烟雾慢悠悠往上飘。
而沙发角落的单人位上,坐着个女孩子,头埋得低低的,手指反复绞着米白色连衣裙的衣角,肩膀微微绷紧,浑身透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局促。
宫靖雁立刻扬起笑,快步上前握住那位穿旗袍的夫人的手打招呼。
苏青崖跟在她身后,步子放得轻,眼帘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自始至终没吭声。
她本就不擅长这种场合,即便是遇上眼熟的人,也最多私下里点个头,转头就想缩在角落当隐形人。此刻看着包厢里随意摆放的果盘、茶几上冒着热气的功夫茶,还有几位夫人闲聊时松弛的神态,心里微微松了些。
看来妈妈这次没骗她,确实只是场寻常的聚会。
程琼音过来拉起她的手,面带和蔼的笑容:“青崖,好久不见了,都这么这么大了,过来,挨着我坐。”
苏青崖似笑非笑地在她身边落座:“干妈,咱们离上次见面好像才过去没多久吧?”
程琼音不满地捏了捏她的脸:“你这丫头,嘴皮子还真是随了你爸,一样会拆台。”
苏青崖内心崩溃,怎么都喜欢捏她的脸。
很好玩吗?
"对了。"程琼音凑到苏青崖面前,用手挡住嘴,问道,“最近我家那个玩意儿你见了吗?都不知道死哪去了。”
那个玩意?
苏青崖憋笑摇头,表示没见过。
比起她们说的人,让她更惊讶的是,程琼音的口音,明明是个俄罗斯人,中文都进化到这种地步了,还给自己取了个中文名字——程琼音。
“青崖,快来见过你简阿姨,”宫靖雁拉着苏青崖往沙发边引,笑着介绍,“刚搬来咱们隔壁那栋楼的,以后就是邻居了。”
她又转向那位穿米白色披肩的夫人身边的女孩,语气更热络些:“这是简阿姨的女儿,叫言冉,今年刚满十八,可是个厉害孩子,直接保送进了京大呢,学习拔尖得很。”
被点到名的言冉抬起头,脸颊微微泛红,飞快地朝苏青崖弯了弯腰,声音细弱蚊蝇:“苏姐姐好。”说完又赶紧低下头,耳尖却悄悄红了。
程琼音拿过菜单:“好了,咱们先点菜,你们两个小的喜欢吃什么点什么。”
苏青崖接过菜单,递给言冉。
言冉有些不好意思,把菜单推回去:“苏姐姐点好了,我都可以的。”声音依旧那样小。
苏青崖也没再坚持,按照每个人口味点了几样菜。
-
赫柏医疗研究院五楼办公室里。
欧云烬刚和师父樊仲结束一台手术。他早上回来眯了会儿,就被拉去上手术台,这会儿实在困得不行,偏又被师父拉着说话。
“这是青崖研究的那个药物的资料,我又重新整理了一份,这份是更为详细的,你好好看看,回头好帮她。”樊仲从抽屉里拿出一大叠资料放到他面前。
“她都不让我加入,我看这些有啥用。”欧云烬开始摆烂。
樊仲挑眉道:“我不是给你说了,实在不行就色诱,她就喜欢你这款的,多在她眼前晃悠晃悠。”
欧云烬心想,他都拿车祸事件让她松口了,什么狗屁色诱,苏青崖是那样的人吗,随便一个好看的就能色诱了,是他也不行。
“哦对了,过几天,那丫头生日,你准备点礼物送给她,顺带帮为师买一份送过去。”
“给钱。”欧云烬伸手,一脸认真。
樊仲轻咳两声:“你先垫着,为师很穷的。”
“我不穷?”
“总比我强。”
欧云烬:“......”
他不在说话,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撑着下巴,眼皮子开始打架,她的生日,礼物他早就准备好了,想到她看到的时候,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你笑什么?”樊仲一拍桌子,“跟我去吃饭去,有几位院士到了京城,带你去认认人。”
“我能不去嘛,我熬了一晚上,又做手术,我很累的。”
樊仲抓起他的衣领就往出走:“睡什么睡,赶紧洗把脸清晰一下,这个饭局你必须去。”
欧云烬一动也不动,趴在墙上,像只壁虎,死活不肯撒手。
“还得我请你动是不是?”樊仲说着就解下腰间的皮带,攥在手里甩了下,作势要抽过去。
“别别别,我去我去!”他连忙往后躲了躲,手忙脚乱地应着。
心里暗自腹诽: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师父,迟早得被折腾猝死。
刚走出两步,他又回过头,挑眉看向樊仲:“师父,您该不会还在为当年人家拒绝您的事耿耿于怀,现在想方设法要把人挖过来跟您搞医疗研究吧?”
樊仲眼皮都没抬,语气硬邦邦的:“是又怎么样。”
欧云烬瞬间没了脾气,撇撇嘴学着他的样子,还能怎么样?不怎么样呗。
这老头儿,还真是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