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单回家,闻谦照例在六楼就出了电梯,这次许人语叫住他:“闻律师,晚安。”
“许医生,你周六会和我一起去爬山吗?”
“还有两天周五,周五告诉你。”
“好。”
电梯门合上,许人语拎着那一大袋东西进家门,收到了一条闻谦的消息,是一句他没来得及回应的晚安。
她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整理东西,给许天骄打了个视频。
画面里是许天骄贴着面膜的一张脸:“找我什么事?”
“你怎么每天晚上都敷面膜?”
“有话快说。”
“上次那个合作商送的香氛,家里还有吗?”
“哪个?”
“我忘记叫什么了。”
许天骄忍不住数落她:“那你脑子用来干嘛了,去参加人家发布会都记不住人家的名字。”
许人语嘁声:“要跟人家谈生意的又不是我,你记住不就好了。”
许天骄在画面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轻慢道:“我也不知道,明天让阿姨给你找一下,干嘛用?”
“送人。”
“你送人就送这种东西?”
许人语语气重了一点:“我送什么你都要管啊!”
对面的许天骄勾勾唇角:“尽力帮你找,东西太多了,而且我不在家。”
“找不到你帮我想办法,反正我就要送这个。”许人语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去厨房拆泡面,“你不在家在哪里?”
“在云庐啊。”
一提起这个,许人语想到一件两天前许红青打电话嘱咐她的事情,许红青怕打扰她,有什么事情都尽量发微信,一向很少给她打电话。
“妈妈让我劝你搬回去。”
“老天,怎么还让你来讲,我都说了汤汤早上要赖床,一个礼拜就住五个晚上又不是不回去了。”
“我知道啊,但是你要跟妈妈说。其实很正常,你连上大学都没离开过家,你带汤汤出去他们肯定会想你的啊。”
许天骄撇了一下嘴:“这个事情你不要操心了,我自己跟他们说。”
“我本来也没打算操心。”
“你这个礼拜六回不回家?”
“回啊。”她一转念,“不回,我要出去玩。”
“跟谁去,你把汤汤带上吧。”
“你要干嘛?”
“我后天要出席一个活动,汤汤说她不想去。”
“那妈妈爸爸呢?”
“妈妈爸爸老早定好了去海南玩几天,元旦之前回来,你不知道啊。”
“没人跟我说啊。”
“反正就是这样。本来我让阿姨带的,你要出去玩干脆带她一起去好了。”
许人语的泡面泡好了,她端到茶几上去吃,思考了一下说:“我晚一点给你答复。”
“?”
“就这样。”
许人语利落地把电话挂了,吃了一口热腾腾的泡面,看见了闻谦上一秒发来的消息:许医生吃上泡面了吗?
刚好她有话要问他:刚吃第一口。问你件事。
闻谦:你问。
许人语:如果我们两个出去玩,你接受带第三个人吗?
闻谦:......季乐敏不行。
许人语:......当然不是。我外甥女。
闻谦:当然可以。但是我不太会带小孩。
许人语扬唇,捧起手机来打字:太好了,我也不会带。
闻谦:?
:那她万一走丢了岂不是很危险?
许人语:有我们两个成年人在,让一个六岁的小朋友走丢也太不切实际了。
她一个人带汤汤也不会把她带丢啊。
闻谦:好。周六上午我来接你们。
许人语回了个OK,转头把可以带汤汤的事情告诉许天骄,许天骄这才盘问起她要去哪里玩。
汤汤三岁就爬过鹿山了,那个时候还不记事,许天骄很支持她多参加一些户外活动。
“但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去爬山了?”
“朋友约的。”
“看来你最近交了生活质量比较高的朋友。”
“我和我以前的朋友生活质量一直很高。”
“住一晚吗,我可以给你报销个酒店。”
“当天回,你给我报销油费。”
“可以。不跟你聊了,我明天跟汤汤说一声,她昨天还跟我说周末想出去玩。”
跟许天骄没聊几句,许人语挂了电话之后,发现有一个来自闻谦的语音通话没有接到。
她回拨回去,对面立刻接通了:“许医生晚上也这么忙。”
许人语轻哼:“对啊,电话很多。”
“工作电话还是私人电话?”
“全是私人电话。”
那头轻轻哂声,声线闷了不少:“那我是第几个?”
“第一个。”
“......”
闻谦有很久都没有说话,许人语趁这个时间走到阳台上,夜风吹得人头脑清醒不少,冷意渐渐往骨头里渗。
他问:“许医生,你是不是在阳台上?”
“嗯,你也在对不对?”
“嗯。”
四米不到的直线距离,如果风声小一点,她就可以听到来自他的,没有经过信息处理的声音。
许人语问:“你打电话给我想说什么?”
“许医生,其实你已经决定了要和我一起去爬山。”
对于这个邀请,他已经没有疑问了,就算这个决定是她前一秒才做下的也不要紧。
许人语坦然承认:“是。”
“是什么时候决定的?”
“你觉得是什么时候?”
闻谦仔细想了一下,其实他也没有确切的答案,许人语给他的不确定性太强,以至于很多问题他都找不到答案。
甚至于最开始,她明明连他名字都没记住,居然想邀请他玩一个走心的游戏。
但这些问题都不急着现在就找答案。
“什么时候都可以,反正你答应了,不许放我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