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人语揪回自己的袖子:“你拉我干什么?”
闻谦又问了一遍:“许人语,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许人语脚步顿住了,眼前的灯光重影,她主动把手按到闻谦的手臂上:“你还是扶我一下吧。这个酒后劲好大。”
“你以前喝没喝过深水炸弹?”
她比了一根手指在鼻子前面,不知道在说喝过一次,还是让他闭嘴。
手臂忽然被他抓紧,许人语扯着他往卫生间的方向去:“我有点想吐!”
她一直坚持到走进卫生间才哇的一声吐出来,闻谦没法进去帮她顺气,在外面给季乐敏打电话,让她过来顺便再带瓶纯净水。
季乐敏把水往他手里一塞,急忙冲进去给许人语顺气:“我都忘记提醒你了,你上次喝完深水炸弹就一直吐。”
许人语晚饭只吃了一块面包,一下子就吐空了,又干呕了两声才停住,季乐敏把她扶出去,她靠到墙上,接过闻谦递来的纯净水。
他从口袋里拿了一块湿巾,快要靠近的时候,许人语嫌弃地往后一躲:“你拿什么擦我的嘴?”
可以确定她还是清醒的。
闻谦将那张湿巾按进她掌心,看着她有点好笑:“不能喝还喝那么烈的。”
许人语嘴角抽搐了一下:“谁知道劲这么大。”
“能走吗?”
“我再缓一会。”
闻谦点头,抱臂靠在另外一面墙上,发现季乐敏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他像是没懂。
季乐敏只好把话说清楚:“闻律,你还要留在这里吗?”
闻谦清了一下嗓子:“不行?”
季乐敏扭头问许人语:“那我可以走吗?”
闻谦:“你可以走。”
她猛地转头,气鼓鼓说:“我又没问你!”
“这里本来也不需要两个人。”
“那也是你走!”
许人语终于缓过劲了,对两个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打起来的小学生分别甩手:“都可以走了,我也走。”她嫌卫生间门口的香薰味太刺鼻了。
季乐敏连忙挽住她的手臂,把她往自己这里拉,悄声说:“真是烦死了。”
闻谦的声音出现在一步之外的身后:“季乐敏,我听见了。”
季乐敏噤声,把许人语的手攥得更紧了,另外一只手不忘拍她:“有什么好笑的!”
许人语一归位,陶姜和明润连声关心她,她赶紧表示没事,把那一小瓶威士忌拿起来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怪不得我吐呢,度数这么高的酒,谁拿的?”
季乐敏默默举了手:“你上次喝低度数威士忌混啤酒也吐了,跟度数没关系。”
闻谦冷不丁补充:“而且你还喝长岛冰茶。”
许人语理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又玩了几轮数字炸弹,陶姜接到女儿打来的电话,说:“我女儿跟她爸爸终于吵完架了,我要回去了。”
明润也起身:“我也走。我忘记讲了,周六有个音乐节,我有个客户送了我一叠前排票,你们去吗?”
许人语和闻谦动作很统一地摇头,惹得这位雷达敏锐的八卦精狐疑地盯着他们。
季乐敏又举手:“我要去。”
“那我们两个去。”
许人语后来一直都喝纯净水,酒劲已经完全过去了,只是胃里烧得慌,她想回家之后泡一桶泡面吃。她把外套穿好,闻谦跟着她一起站起来:“顺路,我送你。”
季乐敏掐起嗓子:“闻律,之前我们住一个小区的时候你怎么从来没有提出过要送我?”
闻谦睨了她一眼:“那你也上车?”
她连忙摆手:“我不当电灯泡。”
许人语暗暗地拍了她一下。
“你也喝酒了你怎么送我?”
“我没喝。”
“下次我要跟陶陶姐举报你逃酒。”
“你别出卖我啊。”
卡座里转眼就剩下他们两个人,许人语拿起桌上的手机,慢慢晃着脑袋:“今天你不能送我,我不想把车停在这里,明天再开回来太麻烦了。”
“那你送我。”
许人语瞪他一眼,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扔给他:“隔壁银泰停车费很贵的。”
“你报销吗?”
“我才不。”
许人语双手插进口袋里,快他两步先下楼,站在院子里微微仰起脸:“下次我应该打车来的。”
他左右手抛了一下那串钥匙:“开车来喝酒确实绝无仅有。”
许人语捶了他一下,隔着羽绒服的羽绒,她的拳头像陷进充气城堡一样。
她今天穿了一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衣摆一直落到脚踝处,显得更加高挑。
闻谦坐进她的驾驶座,一股极其好闻的淡香幽幽往鼻腔中钻,等空调运作起来后,这股味道尤为清凉,像凌晨五点的雾气。
“许医生用的什么香氛?”
“你说车里吗?”
“嗯。”
“不知道。跟我姐合作的一个车企送的,送了一大堆。”她比出一个夸张的手势来,“你要是觉得好闻,我可以送你。”
“这件事你会忘吗?”
“下次见面之前提醒我。”许人语导航选中了一家离御景园最近的超市,“我要先去买泡面,我饿死了。”
“没吃晚饭?”
她又比划出一个掌心大小的圆:“吃了个这么小的面包,跟没吃差不多。”
“怪不得你会吐。”
许人语嘁了一声。
晚上没有雨雪,路况还不错,临近九点多,这家开在商场下面的精品超市人还是很多。
许人语很少逛超市,许红青每周三下午都让家里的保姆过来给她打扫一次卫生,补齐生活用品和速食水果之类,她的冰箱总是满满当当又很整齐。
但她最喜欢的泡面已经被她吃完了。
闻谦问她要不要推个车,她摇摇头:“我只买泡面。”
“你确定?”
某项研究表明,当人在饱腹状态下逛超市的时候,可以降低购物欲望,饥饿状态下则恰恰相反。
许人语:“那你推个车吧。”
泡面货架就在入口不远的地方,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许人语买了六桶同种口味的泡面之后,把整个超市除了生鲜区全逛了一遍。
拿完最后一盒青提,她看了一眼半满的购物车:“我的冰箱要放不下了。”
闻谦看她车里有几袋绿叶菜,问她:“你会做饭?”
“做饭这种事,真的需要的时候自然就会了。”
那就是不会。
“那你买生菜干什么?”
“生菜生菜,就是可以生吃的意思啊,再说开水烫一下谁不会啊。”许人语在冰柜前驻足,又抱了两桶冰淇凌,“你会做饭?”
他摇头,抄袭她的答案:“如果需要,可能会。”
“那你留学的时候怎么解决?”
“学校,不然就出去吃。”
跟她差不多,他们都是那种不太具备生活经验和生活技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