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谦撇撇嘴:“你不觉得车库见,更像,偷情吗?”
对于他说这个词,许人语有几分愕然的,但对于他能说出这种话,她竟然觉得也正常。
“闻律师,你是不是觉得当小三很爽,远没有正大光明来的爽?”
“我什么时候是你的小三了?你亲口否认的。”
许人语飞快地瞪了他一眼。
闻谦摆出刚正不阿的姿态来:“许医生,你现在是单身,就算有一段暧昧或者亲密关系,对方也不能称作小三。”
她点头欣然接受:“谢谢普法。但我两者都没有。”
“......”他也接受,“好。”
这顿饭是许人语付的钱,站在收银台前,她说:“闻律师,欠你的一顿饭我请了,这下是真的两清了,我可没再欠你什么。”
“可是许医生还欠我两节课。”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震惊:“我怎么欠了这么多外债?”
“你怎么又忘了?”
“但我真忘了。”
闻谦忍不住想怪她:“我说的每件事你都没想起来。”
许人语自有道理:“我要记的东西太多了。”
“好吧。”
“你别难过。”
“你真的在安慰我吗?”
“没有,我随口一说。”
闻谦笑出声,他就知道。
欠他的那两节课许人语忘得一干二净,闻谦倒是记得很清楚,许人语于是不得不还债,耐心地给他解释了几个名词。
“其实很少有人问我这种东西,心理学还是——”她找了个精确的词语概括,“比较小众。”
“涉及脑科学的东西毕竟有门槛,我也只是很业余的兴趣而已。”
“不过有件事我没忘。”许人语突然说,“之前我跟小齐玩字词联想实验的时候,我猜到的内容跟跳舞没有关系,当时你问过我。”
现在她们分手了,答案跟许人语猜的一样:“当时我真正猜到的是,小齐担心不能跟蓁蓁走下去,她们在一起的时间很长,中间分分合合很多次,加上长时间异地,而且小齐家里不接受这件事。”
“所以,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我说到某几个关键词的时候,她停顿的时间会比其他词汇要长一点,这个其实很难观察,真正用于临床的时候会借助计算机,所以就当是个娱乐项目。”
他们一路走到闻谦停车的地方,许人语知道他当时也猜到了:“所以,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他笑,承认道:“盲猜的。你当时给出来的答案太无聊了。”
许人语嘁声:“我是高情商。”
“你之前想让我跟你玩这个游戏。”
“嗯。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
“之前为什么还是现在为什么?”
“都为什么。”
她摇摇头:“不为什么。”
许人语觉得没有必要,一场就实验期待来说失败的人格观察实验,没有必要事无巨细地交代给他。
当然,从实验期待的角度来说,她觉得这场观察并不算失败,即便他不是预期的人。
也许是因为她从小就喜欢看别人吵架,所以在某些事情上,她更喜欢突破预期的惊喜。
闻谦客观地说:“这件事你确实记得很多细节。”
“所以啊,就是因为要记这么多细节我才会忘记其他事的。”
“那你以后可以努力记一下吗?跟我有关的事。”
“你不能跟我提要求。”
他笑笑,说好。
闻谦一路从这家粤菜馆开回御景园,临别时他说:“明天早上——”
“我可以打车。”
“好。”
她清楚他的意图,他也知道她清楚,但很多关系的交往就是需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才能达到某种阶段性的平衡。
他们的关系才刚刚缓和。
-
第二天许人语准时六点下班,但在电梯前,有人拦住了她。
是那天在医院见到的那个女人,许人语知道她叫王芳敏,是她的患者路简的经纪人兼大姨,也是路简出道之后跟他的工作和生活都最贴近的人。
路简很少提起她,他甚至很少在她面前提工作的事,他只是日复一日地重复自己的烦恼,而许人语无法从他口中引导出来任何事。
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患者。
王芳敏不高,但气势很足:“许女士,我需要你跟我去一趟医院。”
“我下班了。”
“你们做医生的不应该随叫随到吗?”
“不应该吧。”她看了一眼表,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没有进去,“路简有什么情况?”
王芳敏对她客气了一点:“他现在不想工作,除了你也不想见任何人,但是他明天有一个重要的节目录制,已经推迟半个月了,我希望你能去劝劝他。”
“我不会去的。首先,任何心理咨询要在当事人主动提出的前提下展开才能达到应有的效果,其次,按照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最好的办法是暂停他所有的工作,昨天的特殊情况不是只会发生那一次,下一次也许更严重。”
“这个你不用担心,他的状态已经稳定了,他只是太需要休息了,等这个节目录制结束之后,我会让他休息一段时间的。”
“一段时间是多久?如果这个节目播出之后反响很好,源源不断的优质节目来找他的时候,你做什么样的选择?让他以现在这样的状态继续工作,能够得到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王芳敏被她问住了,许人语已经趁机走进电梯里:“路简每一次来找我咨询都提前约过我的时间,如果他真的需要我,他会主动联系我,我也会对他负责任。除此之外,不会有其他情况。”
她快速按了关门键,王芳敏在门将要合上的最后一刻伸出手,许人语在震惊之余急忙换了按键:“电梯出事你负责吗?”
王芳敏管不了那么多:“许女士,我希望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希望他好,我不仅仅是他的经纪人,他家里人从小把他送到我这里借住学艺术,一直都是我在陪着他,我也很关心他。他远比你想的要更在乎自己的事业,他今年二十三岁了,错过这个风口,下一次再抓住这种机会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他比任何人都会在乎这个,他压力大也是因为这个。我不是让你去逼他,我只是让你去劝劝他,让他认清自己的内心。”
许人语静静地听完了,她居然能在这种时候耐心地听完这种长篇大论,她自己都觉得了不起。
“我还是那个意思,你不是我的患者,我没有必要对你的请求负责。”
讲理讲情都说不通,王芳敏没遇到过她这么顽固的人:“他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也不管吗?”
“避免他出事的方法我告诉过你,如果他还出什么问题,说明你没有照做。”
电梯已经到了一楼,许人语提醒她应该出去了。
她自己坐到地下车库,闻谦已经坐进了他的车里。
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他们昨天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她迟到了。
闻谦下车来找她,她先坐进了自己车里。
五分钟前,闻谦问她是不是在加班。
现在隔着挡风玻璃,她给他发消息:工作上有点问题,今天放你鸽子了,下次吧。
闻谦看这那条消息站在原地,许人语很快驱车走了。
他们今天其实没有见过面,她坐在车里淡漠的神情就好像她本来也没打算赴约,他们本来就没有过那个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