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他问出那个问题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许医生未免太心虚了。

穿过隧道，城市道路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十字路□□汇处有行人散步，车子缓缓减速，能分神看一眼车窗外的城市景象。

闻谦不知道后排的父母是什么时候停止讨论那个话题的，只听见闻卓冷不丁问：“谦谦，你真的没谈女朋友吗？”

他答得很干脆：“真没有。”

“噢，我是看你今天看手机那么多次，很奇怪呀。”

“客户。”

“以前没见你对工作这么殷勤。”

闻谦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因为这是一个很刁钻的客户。”

闻卓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闻谦从后视镜里能看见父母莫名其妙地相视一笑。

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强调自己的清白。

他对许医生真的没有任何意思，首先他不喜欢许医生为人处世的态度，其次他不会喜欢有未婚夫的人，做人的底线不能更低了。

“妈妈，我是离婚律师，我的大多数客户，都还在婚姻存续期间。”他顿了顿，补充一个特殊情况，“或者有稳定的恋爱关系。”

他认为，这样的强调已经非常清楚了。

闻卓的神情这才严肃起来：“嗯，我跟你爸爸也不希望你破坏别人的家庭。当然，在这一点上，我们很信任你。”

他百口莫辩，只能叹一口气：“真是谢谢。”

闻谦明天还要上班，今晚不在父母家里住，送完他们后就驱车回自己家。

他头一次给手机开了勿扰模式，确保这个晚上不会有另外的消息打扰他。

距离秦淑娅的离婚诉讼第一次开庭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要潜心设计庭内谈判的关键点，谈判筹码、节奏和底线将非常影响案件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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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亭前几次提出视频，许人语都没同意，今天晚上他打过来的时候，她正在跟许红岚看电视，就当着许红岚的面接通，还把镜头转向对方。

许红岚上一次见顾亭是许人语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软磨硬泡让许人语发了一张合照过来，夸赞许人语眼光不错。

顾家人回国的这次聚餐，许人语本来想让许红岚也参加，被许天骄勒令制止了。

许红岚很热情地打招呼：“小顾医生，年轻有为啊。”

许人语在画外笑了声，才把镜头转回自己：“这是我小阿姨，本来想让你们见一见的。”

“宝贝，我明天休息，可以过来拜访。”

许人语看了一眼许红岚，她没有反对：“那我把地址发给你。”

顾亭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许人语倒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一直没有反对过顾亭见她的家人，只不过小阿姨和外婆不在杭城，见面不方便而已。

这周末有一场许人语喜欢的乐队巡演，THE DONNAS的乐队成员今年已经四十多了，她们在国内名气很小，演出由她们在美国的粉丝翻唱乐队THE DONUT出演，她们对一些经典曲目进行改变发到网上，在国内也吸引了一部分粉丝。

顾亭知道这场巡演的时间已经太迟了，今天刚从黄牛手里高价收了两张前排的票，打算跟许人语一起去看。

顾亭说：“只不过按照这个演出时间，这周末我们不能回去陪阿姨叔叔吃饭了。”

许人语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双手撑在膝盖上，淡淡说：“没事的，他们不会介意这个。”

顾亭盯着画面里的她看了几秒，说：“我先挂了，早点休息，晚安。”

许人语一个愣神，没反应过来，她还以为这通电话至少会打半个小时以上，结果顾亭居然主动挂掉了。

许红岚往她嘴里喂了一块秋月梨：“你妈妈说这个小顾医生跟你求婚啦？”

“嗯。”

“你答应了，那他人还可以咯？”

“挺好的。”

许红岚点点头，牵过她的手：“怎么求婚戒指都没有？”

许人语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突然就愣住了。

她一直不习惯戴首饰，所以戒指不在手上也不觉得奇怪。

仔细想想，好像是那天许天骄把戒指从她手里拿走之后就没还给她，她也忘记要了。

讨厌的许天骄。

她有点头大地搓了搓脸，应付道：“有的，摘下来忘记戴了。”

“几克拉的？”

“不知道。”

许红岚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揽：“你不会把人家送你的戒指弄丢了吧？你这个小孩，从小就丢三落四的。”

“我哪有丢三落四？”

“那就是粗心大意。”

“真没丢。”

“那你们两个打算结婚的话，婚前协议商量过了吗？我记得他家里条件也蛮好的是吧，真的要结婚，我们这种家庭，婚前协议肯定要拟好的。”

先是许天骄，又是许红岚，许人语听得都烦了。

她眼里的结婚只是两个人去领一张有法律保护的证书而已，但现实是还要综合考虑双方家庭的态度，提前财产保护。

这些前提太麻烦，她都不想结婚了。

保持现在这个状态没什么不好的，还少了对彼此的负担。

她其实一直都没想过要结婚。

她讨厌生活琐事带给她压力，她的论文压力已经够大了，下个月她要交论文初稿，改稿还得回美国一趟。

许红岚拍拍她的脑袋：“听见没有？”

“不结就可以避免这些？”

“不结婚么肯定是最好的。但你也要适当考虑一下另一半的意见，互相尊重嘛。”

许人语只是笑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电视在放一档棚内综艺，许红岚看得津津有味，许人语从她怀里挣脱出来，想上楼睡觉了。

走到楼梯口，许红岚说：“后天早点回去吧，回去看看你妈妈跟爸爸，你在我这里太多天了。”

许人语抿唇，还是点了点头。

有些感情无可避免的，连她这样的人都知道，她从出生到现在，相处时间最长的就是外婆和小阿姨了。

许人语最近的作息非常规律，因为睡得早，起床时间都早了不少，她坐在床上写了一会论文就准备休息，睡前清空一下没有回复的信息。

闻谦发来那个问题的时间，顾亭刚好打来视频。

她看着那行字笑出声。

于是闻律师在临睡前喝水的时候，收到了许医生姗姗来迟的回信，关于被屏蔽的朋友圈：闻律师是现在才看到？

：还是现在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