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说他掌控着一切。
沉默片刻后,姜柏颇无奈地说:“我刚才已经回答过你了。”他表现出坦荡,“不信翻我手机,我连那人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怎么可能是他的朋友。”
沈异看向小伍。
小伍手里拿着的正是姜柏的手机,他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发现。
沈异接着问:“就当你们不是朋友,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谁先主动搭讪?因为什么而搭讪?一五一十地说。”
姜柏态度骤变,完全摒弃方才不配合的模样,“他先搭讪的,问我要打火机点烟,就随便聊了几句。”
“聊了什么?”
“当然是聊女人了。”姜柏冷哼。
沈异身体放松了些,他靠回椅背,突然听见一声轻叹,若有似无的,连带着温热的气息,落在他后颈上。
痒。
他抬手抹了一把,察觉到梁月的目光在他身上,像植物的叶子,阴凉而柔软。
姜柏主动说:“警官要不要听听我们具体聊了女人哪些部位?”
“不用。”沈异停顿一下,“聊那么几句就熟了?”
姜柏眯起眼睛“啧”了一声,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见……”
“一见如故。”小伍接话。
“对。”姜柏笑说:“还是警官厉害,不像我,没读过几天书。”
“别说废话。”沈异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捡重点的讲。
姜柏说:“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那么奇妙,我和王……”
“王志勇。”小伍提醒。
“对,我和王志勇挺投缘的,他好像很喜欢我。”
“你知道王志勇是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没所谓。”姜柏不在意地说。
“你来雾水县干什么?”沈异手指掀开烟盒,捏了一根烟出来。
“和朋友一起来的。”姜柏答。
沈异对他的回答并不在意,他咬住烟头,双手在裤兜上按了按,然后扭身看向梁月。
梁月慢半拍地掏出打火机,摊在手心递过去。沈异不接,他默然,眼睛像蒙了层雾,又沉又涩。
这态度让梁月费解,她看不透他。
手指有点僵,梁月按了两次,火苗才“噌”地窜起来,她半拢着靠近烟头,沈异吸了吸,然后吁出一口浓烟。
他扭回身,任由烟雾袭扰在梁月脸上。
“你朋友叫什么?哪里人?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
烟雾在灯下缓缓舒展,从灰白变成浅青,一丝丝,一缕缕,轻轻浮动。
姜柏烟瘾犯了,他很想抹一把脸,奈何动不了。
深吸一口气,他断断续续地说:“叫……陈布,我叫他阿布。阿布……就是雾水县的人,我们一起出来玩儿。”
这场审判好似陷入了僵局,沈异抱着胳膊,用食指敲了敲手臂。
很细微的一个动作,恰好被梁月看见,她没在意。
转瞬,小伍打开门走了出去。
梁月觉得有点奇怪,她没精力深想,又被沈异的旧事重提吸引了注意力。
沈异说:“你在月宴工作过。”
“也不算,只是兼职罢了。”姜柏笑笑,“当时的情况,警官应该很清楚才是。”
沈异点点头,“王志勇在你那儿买了几瓶假酒?”
姜柏答,“收了钱才叫卖,我一分钱也没收,怎么能叫卖?”
“你在月宴见过王志勇?”
“见没见过我早就忘了,警官说他去了月宴那他就去了。”姜柏疑惑道,“冒昧问一下,王志勇是犯了什么事儿?”
沈异挑了挑眉,闭口不再问询,甚至悠闲看起了手机。
是球赛的视频,他看得津津有味,梁月愈发糊涂起来,一直紧绷着的精神令她接连不断地冒着冷汗,她一直在等一个结果,眼下却没着落。
烟雾涌向头顶的光,梁月仰头看着,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沈异突然起身走了出去。
梁月很错愕,她盯着他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这才看向姜柏。
两人隔着一张椅子对视。
梁月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姜柏见她又有了流泪的苗头,突然笑出声。
“害怕了?”他调侃,双手挣了挣,手铐磕在木头上,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
“我又不能碰你你怕什么。”
梁月喉咙轻滚,嘴唇颤抖着张开,“你……”
“哎~”姜柏突然感慨,截断她的话音,“你说我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到你呢。”
他眉梢微动,扫过一个带着暗示的眼色。
梁月不敢再做声,她生怕说错什么,只能含泪看着姜柏。
姜柏也看着她,一副铁石心肠的模样。但梁月知道他不是的。
过了一会儿,姜柏问:“几点了?”
梁月答:“十点了。”
姜柏张嘴,无声说:“很~漂~亮。”紧跟着又出声,“那个警察对你很上心啊。”
梁月没有回答,她鼻子发酸,睫毛快速眨动着控制眼泪。
姜柏继续出声,“你这个年纪的女人少不了男人吧?”
他故意调侃,姿态轻浮,“除了那个警察外,你还有没有其他男人?”
梁月突然俯身,扶住鞋跟一推,将脚退了出来,她光脚站起身,悄然走到方才沈异坐着的那把椅子上。
姜柏盯着她的脚,表情阴翳,却仍旧用那种混不吝的语调说:“介不介意多一个男人,我也很不错的。”
梁月无声,一字一字吐露,“我希望你平安。”
姜柏出声:“女人的小腿很性感,你的尤其。”
梁月说:“王志勇牵扯到了命案,和月宴有关,警察要我接近他。”
这句话有些长,姜柏没懂,他盯着梁月的唇,眉头皱起来。
梁月重复了一遍,然后用指尖在他膝盖上写了几个字母。
姜柏眼神突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