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异沉着脸摘了耳机,递给一旁的小伍,小伍下意识要听,手刚抬起来,耳机又被夺走,攥进掌心。
“操。”
沈异捏着烟,吐出这么一个字,他猛地吸了两口,烟雾在顷刻间将五官抹去。
小伍懵了,他难得看见队长这样,一时有点怵,但还是很好奇,问:“说什么了?”
沈异把烟蒂砸地上,冷声问:“他哪句话是真的?”
“都是真的。”
不诧异是假的,沈异愣了愣,一时无言。
小伍说:“监控看了,虽然不太清晰,但能确定他和王志勇不是一起来的,也如他所说的,是王志勇先搭讪,找他借打火机。”
“那个陈布呢?”
“是有这么一个人,盯着呢。”
“是雾水县的吗?”
“还在查。”小伍看沈异焦躁的在原地踱步,忙安抚说:“别着急,很快就能查到,他这个名字不常见。”
沈异确实很烦躁,姜柏对梁月说的那些话让他愤怒不已,可他不能,他要冷静,要克制,要时时谨记自己的身份。
除此之外,这案子的扑朔迷离更是叫他忧心难安。像一场雾,拨不开,也吹不散。
这些离奇又离谱的巧合让他越发小心谨慎,进而变得畏手畏脚。
他生怕错过什么,更怕因为自己的固执而将大家带进错误的道路。
沈异靠在墙上,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明明白日里的太阳那样热烈,夜晚怎么会一颗星星都没有。
他叹了一声,问小伍,“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
小伍斟酌半晌,说:“反正目前也没有别的线索,不如专注眼下。”
沈异没接话,他把耳机揣兜里,叮嘱小伍看紧外边儿的情况,然后再次回到了那间屋子。
和他离开时一样,梁月低头沉静坐着。
至于姜柏,他刚说了一箩筐的下流话,此时余韵还在,他神情兴奋,紧盯着沈异走近。
沈异步子轻慢,似笑非笑地回视,他拉开横在两人中间的椅子,然后绕到姜柏身后,手掌落在他肩上,带着沉甸甸的力道。
捏了捏,骨头很硬。
“聊什么了你们?”目光倏然看向梁月,他像是随口问的。
梁月不答,置身事外的冷淡模样。
姜柏笑笑,眼睛斜瞥身后的警察,“就随便聊聊,问问这位姐姐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是吗?”沈异看向梁月,“你怎么回答的?”
又是沉默。
在这沉默里,沈异的脚步声显得尤为清晰,他一步一步,绕到了梁月的身后,手掌落在她肩上时,他舒服的喟叹一声。
“女人到底不一样,连骨头都是软的。”
姜柏看着眼前的两人,没所谓的笑了笑,然后撇开眼。
这间封闭的屋子,有很重的灰尘味道,突然闯进几个人,其中还有一个女人。
那么这个女人的味道就尤为重要了。
梁月的味道奠定出一种湿冷又沉寂的氛围,她散发出的隐晦气息叫沈异敏感极了,过往那些细节像冰锥子一样往他眉心刺。
猜忌像女人的高跟鞋,再小心,也有回响。
噗通,噗通,敲得人心脏发紧。
沈异笔直站着,一手兜在梁月下巴处,一手沿着她的肩膀往下,探到她的锁骨,指腹在那截骨头上来回抚摸,然后继续往下。
剥开她身上的外套,像剥开一个秘密那样,既期待又惴惴不安。
梁月不敢动,僵直看着前面。
裙子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勾勒出端庄的轮廓,相比较于一览无余的暴露,这更令人想要一探究竟。
极致的白,纯粹的黑,抓人眼球,令人浮想联翩。
沈异弯腰,手臂交叉紧紧扣住梁月肩膀,他把她抱在怀里,贴着她耳侧问:“你喜欢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沈异提醒,“你眼睛里看见的,喜欢吗?”
梁月不敢吞咽,克制着喘了一声,鼓起勇气剜他一眼,“不喜欢。”
沈异盯着姜柏,好心传话,“听见了吗?她不喜欢你。”
“她也不喜欢你。”姜柏冷笑,“沈警官总是很有自信。”
沈异不答,算是默认了,他用脚尖抵住椅子,双手用力一推。
梁月连人带椅子一齐往前冲,她猝不及防,牢牢扣住椅子边缘惊呼,直到膝盖顶上硬物,才停了下来。
是姜柏的膝盖。
她被吓到,埋下头急促呼吸,连疼痛都忘了,就那么怔了好一会儿,再次仰起脸时,左眼装着沈异,右眼装着姜柏。
三人均坐在椅子上。
对峙。
沈异面色严肃得有些苍白,他毫无感情地发问,“你们是邻居。”
“是。”姜柏答。
“你喜欢她。”
“是。”
“喜欢到什么程度?”
“什么意思?”姜柏笑。
“我的意思是……喜欢到杀了他老公。”沈异倏地抬手,大力扣在他脖子上将人往下压,眼眸幽深,等一个答案。
姜柏梗着脖子轻哂,他说:“我知道她的时候,他老公已经死了。”
“你在说谎。”沈异嗓音磁沉。
梁月心惊肉跳,突兀开口,“没有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