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排而走，夜风柔柔地吹在脸上。梁月说：“把你的花瓶拿走。”

“你搞错了，那不是我的花瓶。”沈异淡淡说。

梁月停下步伐，看沈异的眼神有些奇怪，“什么意思？”

“没什么。”沈异笑笑。

如他对自我的认知，确实有那么点无赖，不过很会把握尺度。

不至于让梁月恼怒。

游泳馆的生意十分不稳定。今晚并不是休息日，但池子里泡了不少人，大都是小孩，也有几对年轻的男女。

梁月站在岸边，迟迟不下水。沈异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小孩儿正抓着浮板在练习打腿，扑腾的模样活像是一条小鱼。

沈异起了点坏心思，“你也想要？那是小孩儿用的。”

他没刻意收音，引得旁边的人都看过来。

梁月耳朵有点热，用眼神警告他。

沈异窃笑一瞬，双手扣在池边拍了拍瓷砖，“下来吧。”

他的手就在梁月脚边。梁月当下就报仇，毫不犹豫踩了一脚，然后若无其事地下水。

预想中的痛呼声并没有从他口中溢出，甚至脸色也没什么变化。

梁月故意挑起事端，“对不起，刚才不小心踩到你了。”

沈异“嗤”一声，他显然乐了，眼中的笑意明晃晃射出来。

“没关系。”

梁月阖下眼，不再惹事。

池中有几个顽皮的小孩儿，仗着有游泳圈四处嬉闹冲撞，双腿蹬得飞快，溅起的水花糊了梁月一脸。

她躲靠在池边。

沈异倒是很自在，甚至还和那几个孩子闹起来，半点没有让着小辈的自觉，没一会儿就把人惹得赌气游走了。

梁月在一旁看了全过程，对这个男人的认识又多了一点。

幼稚。

沈异丝毫没有察觉，他围着梁月转悠，突然问：“你喜欢小孩儿吗？”

梁月摇头。

沈异不死心，“男孩儿女孩儿都不喜欢吗？”

“不喜欢。”

沈异没辙，自言自语一般说：“我挺喜欢的。”

梁月淡淡看他一眼，心想你喜欢关我什么事。

沈异铁了心要问清楚，“你为什么不喜欢小孩儿？”

“吵。”

“那就生个女儿，女儿乖巧，安静。”

“也有很调皮的。”

“不会，你就不怎么说话。”他看着她。

梁月敏感一滞，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装糊涂说：“沈警官喜欢女儿就去生，想必多的是女人愿意为你生孩子。”

沈异笑笑，结束了这个话题。

两人又待了半个小时左右才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梁月便收到了花。沈异差人川流不息地送来，有蝴蝶兰，有风铃花，甚至还有一盆蕨类植物，临近傍晚时，又送来一枝白色百合。

梁月把这枝白色百合插进雀蓝色的美人瓶中。

她很是苦恼，可又不自知地乐在其中，整个白天都在修修剪剪打发时间。

花瓶是不够用的，好些还是养在厨房的水池里。梁月从门口经过，好似看见了一场绮梦，花瓣重重叠叠，柔润饱满，在金黄色的光里越发细腻动人。

她停驻在门口，像陷在稠花乱蕊中，周身浸满香气。

晚上，沈异照例来接她去泳游馆。

两人一齐进到大厅，老板突然叫住沈异，“哎，小伙子。”

他招招手。

梁月不明所以，没有动。沈异也是，拧眉走过去。

老板瞧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梁月，压低声音问：“搞定了？”

沈异：“……”他失笑，“你问这个干嘛？”

老板“啧”一声，悄声道：“我这儿新到了一款情侣泳衣。”他暗暗从玻璃柜台下牵起一角，展示给沈异看，“这个好。”

沈异瞄一眼，看见几根细细的蓝色带子，那点布料他一个手掌都能攥住。

他下意识扭头去看梁月，怕她误会自己和这老头子在密谋有关于她的事。

朗声道：“不用了，谢谢。”

走过去，梁月果然问：“怎么了？”

“没事。”沈异小声说：“推销东西呢。”

“推销什么？”梁月觉得奇怪，“怎么不向我推销。”

沈异含糊其辞，“也没什么。”

他不想多说，脑子却像是被那几根蓝带子给捆住了，无法思考，眼睛不自觉往旁边看，盯在梁月身上几秒，又克制地移开。

两人分别进了淋浴间，出来的时间不一样。沈异要快一点，他在泳池里游个两圈左右就能看见坐在池边的梁月。

梁月慢慢下水，浮浮沉沉在池水中与沈异对视。

“别送花了。”

“你不喜欢？”沈异问。

梁月摇头，“处理起来很麻烦。”她举起右手，展示食指指尖上的细小伤口。

沈异皱眉，怪自己大意了，愧疚与心疼让他一时无言。

梁月把食指贴近嘴唇，探出舌尖舔了舔，然后说：“我白天想睡觉，敲门声会影响我。”

沈异更加沉默了，眼睛落在她唇肉上，那样艳，那样欲，他自知看得太久了，撇开眼，淡淡“嗯”了一声。

“明晚不用再来了。”梁月又说。

“为什么？”沈异以为自己被解雇了，生出几分质问的气势，“你不学了？”

梁月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觉得无奈，“我明天一早就要出去，晚上就不想出门了。”

“你要出去做什么？”沈异问。